白雪柳的男朋友坐在她身旁,從韓濤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的臉色就不太好看。
他看著自己的女朋友對另一個男人笑得那麼燦爛,看著那個男人送她禮物時她眼中閃爍的光芒,看著周圍所有人都在追捧那個從H國回來的所謂「練習生」,他感覺自己像一個透明人,坐在熱鬧的中心,卻無人問津。
他終於忍不住了,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開口說道:
「大家好,我叫陳宇,是雪柳的男朋友。今天很高興能見到大家,歡迎各位來參加雪柳的生日派對,希望大家今晚玩得開心。」
他說著,端起酒杯,朝在座的眾人示意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
幾個比較友善的客人也端起酒杯回應了一下,算是給了個面子。
然而,韓濤卻似乎對這個自我介紹毫不在意。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目光帶著一種玩味的審視,上下打量了陳宇幾眼,然後忽然轉過頭,看向白雪柳,語氣中帶著一種刻意的親昵和熟稔,
仿佛在宣告某種專屬的特權:「雪柳,我喜歡吃什麼,你應該還記得吧?」
白雪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便笑著點頭說道:
「當然記得啦!你最喜歡吃辣炒年糕和炸雞,還有草莓味的蛋糕,對不對?我都點上了,你放心好啦!」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熟悉,仿佛這些都是刻在她記憶里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的東西。
韓濤滿意地笑了笑,目光若有若無地瞟了陳宇一眼,那眼神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得意,仿佛在說——看到了嗎?
我比你更了解她,我在她心中的位置,不是你一個男朋友能比的。
陳宇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盯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沉默不語。
包廂里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幾個敏感的客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但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這短暫的尷尬。
白雪柳察覺到了陳宇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陰沉,她微微側過身,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壓低聲音說道:
「你可別耍小性子啊。韓濤剛回國,又是明星,我對他客氣一點不是很正常嗎?你別多想。」
陳宇憋著一口氣,臉上的肌肉繃了繃,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這時,坐在對面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探過身來,雙眼放光地看著韓濤,語氣中帶著一種粉絲見到偶像特有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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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濤,我是你的粉絲!你在H國當練習生的時候辛不辛苦啊?那邊好玩嗎?」
韓濤聽到這話,放下手中的果汁杯,身體微微向後靠了靠,翹起二郎腿,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緩緩說道:
「辛苦?那是當然的。你以為當藝人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當的嗎?我們經紀公司當時從幾萬人裡面,才挑選出我們幾個人。」
他說著,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晃,仿佛那幾萬分之一的概率本身就是一種榮耀。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自豪和優越感,仿佛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應該為他的成就鼓掌喝彩。
「哇——好厲害!」幾個女生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發出了驚嘆,眼中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白雪柳也適時地接過話茬,笑盈盈地說道:「韓濤從小就聰明,長得又帥,我一直都說他將來肯定能成大明星。說不定哪天就成了天王巨星呢!到時候我想請他吃飯,怕是都要提前預約了。」
她這番話不知道是心裡話還是給他捧場,但韓濤顯然很受用,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起來。
坐在比較遠的顧奕歡看著這一幕,不動聲色地往周辰那邊靠了靠,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跟個娘們似的,粉擦得比夜店女孩還厚,還天王巨星呢。」
周辰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連忙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掩飾住嘴角的抽搐。
他側過頭,看了顧奕歡一眼,發現她正用一種「你懂的」的眼神看著他,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看著眼前這場熱鬧。
韓濤顯然很享受這種被眾人矚目的感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仿佛在打著某種節拍,繼續說道:「其實在H國那幾年,我學到了很多東西。我們的訓練強度是非常高的,每天練舞練到凌晨兩三點是常有的事,很多人堅持不下來就放棄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語氣中帶著一種「你們做不到,但我做到了」的優越感,
「但是我們經紀公司的社長說了,能堅持下來的人,將來一定能成為頂級的藝人。我是同期練習生里,唯一一個被社長點名表揚過三次的人。」
「哇——太厲害了!」幾個女生再次發出驚嘆,眼中滿是崇拜。
白雪柳也跟著附和道:「我就說嘛,韓濤從小就不是一般人,做什麼都比別人強。」
她說著,還轉頭看了陳宇一眼,似乎在示意他也說兩句捧捧場。
但陳宇只是低著頭,盯著面前那盤幾乎沒動過的辣炒年糕,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在桌下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
他聽著自己的女朋友用那種他從未聽過的熱情語氣,一遍又一遍地誇讚另一個男人,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酸澀、憤怒、屈辱交織在一起。
他認識白雪柳三年了,她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他,從來沒有用那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而那個韓濤,不過是剛回來幾天,就能讓她像追星的小女生一樣圍著他轉。
他越想越氣,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連呼吸都覺得不暢快。
但他又不能發作——他怕自己一發脾氣,反而顯得小氣,反而讓白雪柳覺得他不如韓濤大度。
他只能忍著,憋著,把那口氣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裡。
而韓濤還在繼續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