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京都經貿大學的校園論壇上,一組照片悄然出現在首頁,標題是——
「這才是真正的偶像!韓濤暖心扶起摔倒同學,對比某些人的冷漠令人心寒。」
帖子點進去,第一張照片拍得堪稱完美。
陽光從側面斜照過來,恰好勾勒出韓濤稜角分明的側臉輪廓,他蹲在地上,一隻手扶著摔倒女生的胳膊,微微低頭的角度讓他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片好看的陰影,臉上的關切表情恰到好處——溫柔、紳士、充滿善意。
這張照片無論從構圖、光線還是人物表情來看,都像是一張精心拍攝的宣傳海報。
而緊跟在下面的第二張照片,則完全是另一個畫風。
照片中的周辰站在摔倒女生的面前,眉頭微皺,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意味,身體微微後傾,沒有任何彎腰去扶的動作。
從拍攝角度來看,他的表情顯得冷漠而生硬,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仿佛摔倒的女生跟他毫無關係。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對比極其鮮明——一個是溫暖的陽光天使,一個是冷漠的旁觀路人。
帖子發出後不到半小時,評論區的風向就如韓濤所預料的那樣,一面倒地傾斜。
「韓濤真的太暖了!這才是偶像該有的樣子!」
「那個周辰是什麼人啊?女生摔在他面前他都無動於衷?太冷漠了吧?」
「對比太明顯了,一個人的教養在這種細節上就能看出來。」
「韓濤歐巴不僅長得帥,人品也這麼好,愛了愛了!」
「那個叫周辰的男生,看著就讓人覺得不舒服,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聽說他還是我們學校的?真是丟我們學校的臉。」
也有少數幾條評論試圖提出不同的看法:「也許人家只是沒來得及反應?」
「一張照片能說明什麼?說不定下一秒他就去扶了呢?」
但這些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指責和謾罵之中,連一個浪花都沒有激起。
而韓濤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頭刷著手機,看著評論區那些一邊倒的支持和讚美,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先把周辰的名聲搞臭,然後再一步一步地,把他徹底踩在腳下。
放學鈴聲響起,周辰收拾好書包,不緊不慢地走出教室。
走廊上,幾個女生看到他,立刻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目光中帶著明顯的鄙夷和嫌棄。
周辰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
走下樓梯時,迎面走來兩個男生,其中一個故意提高了音量,對同伴說道:「看到沒,就是那個人,女生摔在他面前都不扶一下,真不是個男人。」
另一個男生配合地嗤笑了一聲。周辰的腳步沒有停頓,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仿佛那些話和他毫無關係。
走出校門的路上,類似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一直伴隨著他。
有人拿出手機對著他拍照,有人在背後小聲罵他「冷血」「沒教養」。
周辰的表情始終平靜如水,既不生氣,也不辯解,只是步伐穩健地走向校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他拉開車門坐進后座,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界的嘈雜和惡意被隔絕在外,車內恢復了安靜。
洪鎮行從前排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便沒有多問,只是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後,周辰才開口,語氣平淡地說道:「洪叔,幫我查查那個韓濤的底細。越詳細越好。」
洪鎮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個字:「好。」
而此刻,在京都某棟高檔公寓的客廳里,韓濤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殷紅的紅酒,輕輕搖晃著。
他對面坐著一個戴著金邊眼鏡、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他的經紀人,圈內人都叫她虹姐。
虹姐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裙,手中拿著平板電腦,正翻看著校園論壇上那個帖子,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韓濤抿了一口紅酒,放下杯子,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和期待:「虹姐,你看看這個帖子,能不能借這個機會做做新聞,讓我再漲漲人氣?」
虹姐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沉吟了片刻,說道:「可以是可以,不過光靠這一個帖子還不夠。要想讓輿論徹底倒向你這邊,就需要更加突出他的『壞』。」
韓濤往前探了探身,問道:「怎麼製造?」
虹姐放下平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冷靜而專業:「比如,他可以『欺負』其他同學,而你看不慣挺身而出,去幫助那些被他欺負的人。這樣對比就更強烈了——他是惡霸,你是英雄。觀眾最喜歡看這種故事。」
韓濤聽完,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這個容易,我找人配合就行了。安排幾個『受害者』,演幾場戲,拍下來發到網上,很簡單的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排練。
虹姐點了點頭,但又多問了一句:「這個人的背景,你了解過嗎?別惹了不該惹的人。」
韓濤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我問過同學了,他家就是有點錢而已。他媽六十多了,他爸也退休了,沒什麼背景。其他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虹姐聽完,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語氣中帶著一種獵人鎖定獵物般的從容:
「那就更好辦了。我們可以把他塑造成一個被寵壞的孩子——一對老來得子的夫妻,把他寵得無法無天,所以才養成了他這種目中無人、冷漠自私的性格。這樣一來,他的人設就越糟糕,你的形象就越正面。對比越強烈,觀眾就越買帳。」
韓濤端起酒杯,與虹姐的茶杯輕輕碰了一下,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已經看到了周辰被輿論徹底淹沒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