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圈旁的乾草被踩得簌簌作響。
那隻醒來的公兔還在低頭嚼草,仿佛剛才兩刻鐘的昏死只是打了個盹。
「麻……藥?您認識這種毒菌?」菇獲的目光從兔子移向林野,詫異道。
林野搖頭,眼神喜悅:「不認識,我見過類似的東西,是可以救人的藥。」
「救人?」菇獲有些不理解。
話音未落。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激動的聲音。
「巫!我們這是晚上又吃兔子嗎?」
風羽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
此時他踮著腳瞅向兔圈裡最肥美的那幾隻兔子。
仿佛只要林野點頭。
就會立刻去抓兔子。
聽到風羽的話,兔圈旁也迅速圍了一圈人。
不僅吸引來青果曦火他們。
就連正在搭建木屋的銅手,都帶著兔耳擠在人群中眼巴巴望著。
「巫,今晚又吃辣椒嗎?」
「晚上說石猴後面的故事嗎?」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
自從所有人吃飽以後,都變得更喜歡看熱鬧了。
林野無奈笑了笑,示意安靜,「那回答一個問題,回答得好我就講故事。」
隨後指向菇獲手中那碟還剩大半的灰白粉末。
「這種蘑菇磨的粉末,能讓兔子睡過去沒有感覺,然後再醒過來,你們覺得這些粉末有什麼用?」
「狩獵!」風羽立馬搶答,「讓獵物睡著跑不了!我們就上去拖回來!」
「我覺得應該是打仗!讓敵人睡著他們就沒辦法反抗了。」有人說道。
「那我認為是讓來福睡著!」兔耳站在銅手旁邊興致勃勃道。
見眾人看過來。
又縮了縮脖子。
「它……它老在木屋邊想要偷蜂蜜,腫了嘴還偷,讓它睡一會兒,蜂蜜就安全了……」
人群里爆出一陣鬨笑。
接著還有人說可以讓曦火首領睡著不用盯著他們。
又或者有人說睡不著就可以吃這個。
猜測越來越離譜。
林野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菇獲身上。
菇獲沒說話。
他盤腿坐在那裡,眼神盯著那隻正在嚼草的兔子,嘴唇抿成一條線。
過了足足五六息。
他忽然抬起頭,聲音有些猶豫:「……不疼?」
林野的眼睛亮了。
他一巴掌拍在菇獲肩上:「菇獲說得對!但我之前提示過,所以不算~」
笑聲戛然而止。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救人是什麼意思,甚至懷疑是不是聽錯了。
「抓獵物,打敗敵人是其次,我們也有其他的手段。」林野認真道。
「更重要的是——救人!」
「救人?」風羽撓撓頭,眼神茫然「讓人睡覺……跟救人有什麼關係?」
「你們以前有誰牙疼過?」林野問。
人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舉起手。
一個中年漢子齜牙咧嘴地指著自己的腮幫子,似乎還有些心理陰影。
「幾年前我有顆牙,疼得我想拿石頭砸腦袋!夜裡睡不著,東西也吃不了,最後用東西撬,用手拔才好不容易弄出來,搞得滿嘴都是血。」
「那如果有這種藥——」林野舉起那碟粉末輕聲道。
「控制份量讓牙齒那邊沒感覺,是不是就很容易把壞牙拔出來。」
那中年漢子張著嘴,眼神從茫然變成震驚。
「再比如被水部落的人攻擊,箭射中身體裡面。」
「現在怎麼取出箭頭?」林野看向風羽。
「如果按著他想要挖出來,他吃痛就會不斷扭,然後一直流血。」
風羽臉色微微一變。
他明白在劇痛下對方很難做到不掙扎。
「可如果有這種藥,」林野的聲音沉下去,「讓他睡過去或者傷口沒知覺,我們就可以很順利處理傷口。」
人群死寂。
「這……」兔耳的聲音發乾,「這是真的?不是天神才有的本事?」
「不是天神,是這種蘑菇的效果,」林野搖頭,「但必須確保安全才能使用,剛才兔子沒事,不代表人沒事。」
他轉頭看向菇獲,目光嚴肅。
「我把這種蘑菇叫做麻菇。」
「後面的麻菇粉末要多次測試,待會我讓人收拾地方,專門種這些蘑菇,菇獲你負責養,千萬別讓人誤食,尤其是小孩。」
菇獲嚴肅點點頭。
他絕對不會再重複曾經自己爺爺犯下的錯誤。
林野用指尖從碟里分出三小堆粉末,從少到多。
「後面依次嘗試不同份量,繼續從兔子開始,看醒後有沒有其他負面效果,要找到剛好讓人睡著或者失去知覺,又不會受到傷害的份量。」
接著,又看向眾人。
「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可能要試幾十次,甚至上百次;
但只要成功,以後無論拔牙還是處理傷口,我們都不用疼得死去活來。」
眾人紛紛點頭。
眼神里的震驚慢慢變成熱切的光。
就在這時。
一個狩獵隊的漢子從遠處跑過來,鼻尖上還沾著泥,喘著氣喊:「巫!北邊林子裡發現了熊!好像它正在朝往我們這邊過來!」
林野的嘴角緩緩勾起。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正好試試麻菇粉對大型野獸效果會是怎麼樣,風羽——」
「在!」風羽猛地挺直腰杆,眼睛發亮。
「待會獵熊以後,熊筋拿來做弓弦,我來製作新弓。」林野指了指他腰後別著的斷弓。
風羽嗷地一聲蹦起來,差點撞到銅手。
他轉身就要往北邊跑。
被林野一把拽住後領,無奈道:「急什麼?先喊人,然後準備陷阱武器!」
「熊又不是兔子,吃了藥也不見得馬上倒,一巴掌照樣能拍死人。」
風羽被拽得一個趔趄,急忙認真點頭。
「知道了!巫!我保證小心!等您弄好新弓,我給您去獵熊!想要幾頭我去給您抓幾頭回來!」
「新弓還沒影呢。」林野笑罵,鬆開他,「先去把斷弓的弦拆了,生皮條留著備用,等熊筋到手我親自處理。」
人群轟地散開去準備獵熊的工具。
青果抱著陶罐,路過菇獲身邊時,低頭看了看那碟灰白粉末,小聲問:「這藥……真的能讓人不疼嗎?」
菇獲抬起頭,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
「巫肯定沒錯,我會想辦法找到合適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