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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治療結束與後悔

2026-06-19 04:46:22 作者: 不發刀的貓

  因為加入了毒蟲樹皮這種不可控因素,所以林野全程站在遠處觀察著治療流程。

  在水浪服下藥後不到半刻鐘。

  整個人忽然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弓起背,雙手死死摳著乾草堆,喉嚨發出咯咯響動。

  「嘔——」

  一口混著黃綠色膽汁和血絲的穢物噴了出來,濺在地面上,腥臭刺鼻。

  隨即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

  「按住他。」林野冷冷說道,隨後從旁邊端起一碗晾到微溫的開水遞給水狸。

  「少量多次把水灌進去,別讓他脫水。」

  水狸沉默著點頭,將溫水餵進去,水浪立刻嘔出一半,但另一半咽了下去。

  如此反覆三次,他的嘔吐漸漸止住,身體卻還在細微顫抖。

  隨後林野等人繼續觀察。

  約莫過了兩刻鐘,水浪忽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終於吐盡。

  身體也逐漸恢復平靜。

  水狸眼中閃過一絲希望,試探著把手摸過去,發現溫度似乎降低了些許。

  「好了……好了!」他的嘴角扯出一個似哭似笑的難看笑容。

  林野微微搖頭,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隨後看向水浪。

  對方臉上毫無血色,嘴唇都泛著灰暗,仿佛精氣神都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一層。

  命是搶回來了,但代價顯而易見,毒蟲樹皮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極大損傷。

  「以毒攻毒……」林野低聲自語。

  隨後抬頭看向身旁水莉認真道。

  「你們記著我說的話,只是剛感染瘟疫就先用大蒜素,一天三次,溫水送服。

  但如果是這種情況,只能用大蒜素再加微量毒蟲樹皮,餵完必須立刻灌溫水。」

  隨後他從懷裡掏出幾顆拇指大小的蒜,遞到水莉手上。

  「後面把它們種在地里,留著備用。」

  

  水莉嘴唇動了動,「……謝謝。」

  水芙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過來。

  她探頭看到水浪慘白的臉,又縮回來,拽了拽林野的獸皮袖口:「這就治好了?」

  林野搖搖頭,把石臼里的殘渣倒掉。

  「雖然救回來了,但估計人也廢了,後面還得進一步測試去除毒性。」

  水芙哦了一聲,眼珠一轉:「你是不是明天要走?」

  林野點點頭,疑惑看向她。

  「帶我帶我!」水芙大聲道,忽然打了個哆嗦。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水莉便一把拽著她的後頸冷冷道。

  「你去添什麼亂?他是去對付瘟部落。」

  「我可以幫忙!」水芙掙扎著,像只被拎住後頸的貓,手腳亂揮。

  「不行。」

  水莉兩個字砸下來,毫無商量餘地。

  水芙見自己掙扎不開,氣呼呼鼓著嘴。

  狠狠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滾進火堆,濺起幾點火星。

  「那……你要平安回來。」水芙忽然又別過臉輕聲道,「故事還沒講完呢。」

  ……

  次日清晨,河谷口瀰漫著乳白色的霧。

  木板車被裝得滿滿當當,幾筐金黃的粟米用藤蔓固定好,蓋著軟皮防止被打濕。

  灰驢套著藤繩,不耐煩地刨著蹄子。

  風羽背著獵弓,站在車旁,精神抖擻。

  林野翻身上車,韁繩一抖,邁步向前。

  水芙用力揮舞著手大聲告別。

  水莉只是默默看著,直到驢車轉過東邊的山脊,徹底消失在晨霧裡。

  隨後眼底的柔軟被冰冷覆蓋。

  她走回部落,看向水浪那邊,昨晚水狸已經被水熊親手用石矛處決。

  她也沒打算繼續針對水浪。

  隨後帶著巫的威嚴看向周圍的族人。


  「所有人聽著,等瘟疫差不多平息就去河邊收亞麻,然後進行漚麻!」

  隨後目光掃過人群,似乎想到了什麼。

  「之前鬧事的人去漚麻池幹活,所有人為做錯的事贖罪,至於為首的水藤——」

  「驅逐部落!我們不留吃裡扒外的人!」

  ……

  草部落,天色陰沉。

  草芯站在棚屋內,面色有些疲憊。

  「雀部落那邊又出現了三個生病的人,還是老樣子,發熱說胡話……」

  草壽在旁邊面色陰沉著向她報告。

  「都隔離了?」

  「嗯……附近也撒上了石灰,那些病鳥我們射殺了十幾隻,但……」

  草壽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

  「這些病鳥越殺越多,昨天東邊林子發現七隻,今天又出現十二隻,很不對勁。」

  隨後又指向帳篷角落裡煮的草藥湯。

  「這些藥喝了能緩一緩,但是生病的那幾個人……身體還是越來越燙。」

  草芯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草藥對普通的發熱、腹瀉有用,但對這種前所未聞的瘟疫,效果微乎其微。

  帳篷帘子被掀開。

  草根拄著一根石矛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能穩步行走了,之前肩膀的傷口也開始結痂。

  「阿父,我們去找火部落的巫,他是最早發現問題,說不準已經找到解決方法。」

  草壽微微皺眉,正準備說些什麼。

  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還伴隨著幾名男人慌亂的喊聲:「巫!巫!東邊草叢裡……有幾個快死的人!」

  草壽立刻沖了出去。

  片刻後,當他抵達部落東邊的草叢時,發現裡面橫七豎八倒著四個人。

  其中三個人的身體已經僵硬。

  皮膚下泛著紫黑色的斑,嘴角凝固著黑紅色的血塊,顯然死了有段時間。

  剩下一個還在微微抽搐。

  聽見腳步聲,艱難地睜開一隻眼,喉嚨里發出哀嚎:「救我……我是火部落……」

  他們正是從火部落叛逃的石棱等人。

  當初吃掉病兔後,半路越來越不舒服,開始嘔吐發熱,接著開始爆發爭吵和矛盾。

  最後只能往草部落這邊趕,祈禱有治療他們的手段,但抵達之時已經病入膏肓。

  草壽遠遠看了看,嘆了口氣。

  「沒救了……給你一個痛快吧。」他舉起投矛,矛尖在陰雲下閃著冷光。

  石棱似乎聽懂了,眼睛裡湧出淚水,嘴唇翕動著,卻再也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這時候,他不由忽然想到。

  假如……

  自己當初沒有從火部落叛逃。

  是不是現在還能繼續安穩的躺在木屋裡面,還有著那些溫暖美味的食物……

  噗——!

  伴隨一聲悶響。

  所有的不甘和後悔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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