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連一絲雲都看不見。
距離當初救人已過去整整七天。
所有人在林野命令下開墾土地，準備把從水部落帶回來的那幾筐粟米都種下去。
由於瘟疫過後，狩獵隊天天巡邏，附近危險的野獸也早被驚得遠離了部落。
現在火部落的女人也可以背著藤蔓筐三三兩兩往林子邊緣去采各種野菜野果。
而在火部落的農田邊緣。
「巫！」
葉蟲挑著兩筐黑乎乎的土從河邊上來，褲腳卷到膝蓋，小腿上全是泥。
「您要的這種土，再挑十筐夠不夠？」
林野正蹲在田埂邊觀察作物的狀態。
聞言抬頭，指向旁邊。
「先堆在那邊，每畝田需要鋪三筐這種腐殖土，以後我們的作物收成才更好 。」
「一畝……」葉蟲撓撓頭。
他對火部落裡面的一些新詞還不太熟，但大概懂了意思，馬上動身繼續去挑土。
林野直起身，陷入思索。
目前火部落的人口數已經快要破百。
可即便如此，這一周下來的開墾效率還是低得嚇人。
總共也就開墾了四五畝地。
放在以前恐怕連塊試驗田都算不上，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所有人努力的結果。
而眼前的幾畝地，被劃出多條壟溝。
方便自己安排後續種植和澆灌計劃。
「巫！」風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快來看驢蹄他們運回來的東西，說是你讓砍的東西！」
林野轉過身，朝岩壁下的空地走去。
風羽和石牙已經蹲在那兒，兩人面前堆著一大捆翠綠色的竹子。
這些竹子約莫拇指粗細，丈許長短，通體筆直，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白霜。
散發著一股類似青草卻更濃郁的香氣。
而最粗的那幾根，直徑足有手腕粗細，用刀背一敲，發出篤篤的脆響。
「這就是……您說的竹子？」風羽好奇地戳了戳。
石牙也抓起一根，詢問道：「巫，您是要用這東西做什麼嗎？」
林野走過去，從裡面抽出一根最直的竹子，隨後看向他們笑了笑。
「當然，竹子用處很大，比如拿來制箭，比之前的硬木箭杆可以射得更遠。」
聞言，風羽眼睛微微一亮。
他嘗試著拿過竹子，發現握在手裡像握著一根羽毛卻又有股韌勁，彎了還彈回來。
「石牙你也試試。」林野從旁邊撿起一塊碎石，在竹杆前端比劃了一下。
「這裡削尖再用火烤，烤到表面發黃髮焦後會比石頭更鋒利，這種叫炭化竹矛。」
「而且也能用來改進投矛器，將彈槽換成竹片彈性更好，可以把長矛投的更遠。」
石牙也不由拿起竹子，仔細打量起來。
「慢慢來，不用急 。」林野無奈笑道。
「不過竹林在下游，驢蹄砍一趟不容易，所以目前先更新我們身上的裝備。」
說話間，林野微微一愣。
他居然翻出好幾根被砍斷的粗竹根部，那上面還連著幾團褐色的筍衣。
剝開後露出裡面嫩白如玉的筍肉。
散發著清新的筍香氣味。
「居然還把竹筍帶過來了?」林野搖搖頭，隨即切下一塊遞給風羽，「來嘗嘗看。」
風羽疑惑著地咬了一口，隨後點評道：「有點甜！還有點澀，但……蠻好吃的！」
「今天加餐，竹筍炒肉。」林野笑道，把剩下的筍扔給他們。
風羽和石牙對視一眼，抱著竹子和竹筍跟在後面，像兩個剛得到新武器的戰士。
田埂邊。
青果正帶著幾個婦人往田裡鋪腐殖土。
她們用蚌殼鏟把河泥和落葉堆肥拌勻，蓋在翻好的土壤上，空氣中瀰漫著腥甜味。
幾條蚯蚓被翻了出來，在土堆里扭動。
婦人們也不急著踩死，而是挑出來扔進旁邊的藤蔓筐里準備留著餵彩尾雉。
林野走到田邊，蹲下去抓了一把土，在指縫間搓了搓。
土質有點偏沙，滲水快，保肥差。
他抬頭看向開墾出來的那幾畝地。
接著望向周圍。
數座木屋相擁，已經占了不少地方。
如果繼續開墾農田絕對會影響以後部落的內部空間，並且農田的數量也依舊不夠。
「不能繼續在部落里開墾農田。」
林野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
「巫，您說什麼?」
青果直起腰，辮子被汗水黏在臉頰上。
「圍牆內土地不夠。」林野指向周圍， 「裡面這點地方種菜還行……」
「但粟米是主食，我們要更多的農田。」
他轉身，指向那片更廣闊的河灘坡地。
「從圍牆到東邊那片林子，我們得至少再開十畝地，不然粟米的產量跟上不去。」
「外面？」青果皺起眉，下意識地往圍牆那邊看了一眼，「外面……萬一有野獸呢？」
「所以需要進一步巡邏。」林野說道，「但還有另一個問題。」
他走到田埂盡頭，那裡擺著幾隻空罐，罐沿上還掛著水珠。
幾個族人正從河邊挑水過來。
扁擔壓得木桶吱呀作響，走兩步，灑一步，到田裡就剩半桶。
林野指著那幾畝乾渴的土地自言自語。
「我們從河邊挑水澆這幾畝地，暫時農田少也就算了，如果有更多農田怎麼辦？
總不可能大家光顧著就挑水了吧……」
青果咬著嘴唇。
看著那些氣喘吁吁的漢子陷入沉默。
風羽抱著竹杆，在後面開口道：「巫，那我們……挖個溝過來?」
「挖溝太慢，而且還會滲水。」林野搖搖頭，目光忽然落在風羽懷裡的竹子。
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想到一種東西，看向眾人緩緩道。
「如果把這些中空竹節打通……」
「再從河流上游高處往田裡引，說不準就能讓水自己跑過來。」
「自己……跑過來？」石牙有些不敢置信，像聽到了什麼神話。
林野點點頭，在地上畫了一道斜線。
「水往低處走，只要我們能成功，那麼暫時就不用擔心引水的問題了。」
風羽張著嘴，半晌才憋出一句，「這都是天神的法子嗎？」
「不是天神……」林野笑道。
「是屬於人類的智慧，省下的力氣就能用來開墾更多土地，然後種更多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