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金部落綠洲約莫數公里的地方。
地勢突兀隆起一道低矮灰黑色山脊。
山脊背陰面是個天然岩洞。
洞口也被風蝕得參差不齊,邊緣堆滿坍塌碎石,若不走近細看的話。
很容易把它當成一處普通的岩石陰影。
而在洞內卻別有洞天。
岩洞的岩壁上布滿縱橫交錯的石英脈,地面上堆積著風化的岩石碎塊。
青黑色岩脈在閃爍著暗沉光澤。
那些就是與石英共生的錫礦脈,嵌在堅硬的岩壁中幾乎融為一體。
除地面可以拾取的一部分錫礦。
就只能靠石鑿一點點地挖下來。
洞內深處。
幾支插在岩縫裡的火把噼啪燃燒。
「金須,這些石頭挖得怎麼樣了?」
金蔓的聲音在岩洞裡迴蕩,語氣中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躁感。
此刻她臉上沾著灰塵,手裡舉著火把。
絡腮鬍男人站在一處礦脈前,身旁藤筐裡面的錫礦石只是堪堪裝滿。
「很難挖,半天才能鑿下一小塊。」
金須抹了把額頭的汗,搖搖頭。
「光靠我們自己來挖,這些天下來也就只能弄到這幾筐石頭。」
金蔓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她們不像金沙有成群的奴隸可以驅使。
金婭雖靠白陶和硝石在當時扳回一局,但部落的那些老狐狸們也還是保持著觀望。
如果這一次,連這幾筐石頭都湊不齊。
火部落可能覺得她們無能而取消約定。
巫也會對金婭失望……
那些觀望的中立派也會立刻倒向金沙。
「絕對不能停!」金蔓咬了咬牙,眼神在火光里透露著決然之意。
「所有人通宵挖!把能叫上的都叫上!」
「通宵?體力和火把都撐不住……」
金須微微皺眉。
「撐不住也得撐!」金蔓毅然打斷道。
「如果因為這幾筐石頭辦砸了,我們所有人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接著,她的目光掃過岩洞裡正在揮汗挖掘的數道身影。
這些人都是支持金婭,最忠誠的族人。
此時他們的手已經磨出血泡。
能隱約聞到一絲絲的血腥味。
「只要下一次交易能順利進行……」
「現在是局勢就能徹底反轉,到時候部落那些觀望的人就會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金蔓緊咬嘴唇,無比堅決道。
金須看著她。
沉默了片刻,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
金部落中央區域,金沙所在的屋內。
他正半躺在那張鋪著狼皮的矮榻上。
金首在旁邊垂手而立。
「後面要準備的貨物都清點清楚了?」金沙輕聲道,仿佛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金首連忙點頭,走到門外揮了揮手。
幾個奴隸抬著藤筐和皮囊魚貫而入。
這些東西比上次交易時明顯更加珍貴。
除了常規的貨物外。
這次不僅有數張完整的駱駝皮毛,甚至還有一顆能在夜晚散發淡淡光芒的珠子。
是從遠方部落的商隊裡交易的。
當時花了他不少東西才換到手。
本來打算拿來討好金部落巫,這樣就能為自己的首領繼承權畫上最關鍵的一筆。
誰知道......
想到這裡,金沙面色忽然陰沉數分。
隨後看向站在貨物旁邊的兩個女人。
她們約莫二十出頭,身強體壯,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火光下清晰可見。
皮膚是沙漠裡常年日曬的小麥色。
在原始時代的常規審美中。
強壯的體格才是美的象徵。
能幹活生育,扛得住野外環境的殘酷。
相比之下。
金婭那種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病弱嬌小身材,在他眼裡根本算不上女人。
只能算是一件易碎的擺設。
金沙看著這兩個女人滿意的點了點頭。
此時她們滿臉惶恐,眼睛裡含著淚水。
全因知道自己的命運是要被送給別人。
這時金首湊上前,臉上帶著諂媚笑容。
「這兩個人是從附近的部落抓的奴隸,那麼那個火部落的狩獵隊隊長,嘿嘿……
既然連金蔓都能看上,那我們只要把這兩個女人送給他,肯定就沒有問題了~」
金沙緩緩點點頭。
他的眼神沒有欲望,只有冰冷的算計。
「金蔓那個女人都能讓他有想法……」金沙沉聲道。
「足以說明火部落那個狩獵隊的隊長,胃口很雜還不挑,既然他不挑,呵呵……」
他抬起手,指向那兩個女人。
「那就把最好的東西送過去,然後告訴他這就是我們的誠意。
只要願意繼續跟我們交易,把白陶……或者別的什麼神跡也分給我們一點——」
金沙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笑容。
「這兩個女人只是定金,後面想要什麼我們都可以給他!!!」
金首連連點頭。
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那兩個女人。
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石牙那張黝黑粗糙的臉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你們的部落就算再強大又有什麼用?
還不是要被我們用兩個女人給收買。
接著金首忽然想到了什麼。
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要是他還是只跟金婭那邊交易呢?」
金沙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更加陰冷。
「那就讓他知道金婭能給的我們能給,金婭給不了的……我們也能給!!!」
「包括讓他們永遠走不出沙漠的路。」
最後一句話只是在他的心中默默道。
那兩個女人同時打了個寒顫,互相靠了靠,身上的衣服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們聽不懂金沙話里的全部意思。
但那種赤裸裸把人當作籌碼的寒意,像沙漠的夜風一樣,刺穿了她們的身體。
金沙重新躺回矮榻,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安排了一頓晚飯。
「我已經派人在盯著金婭她們,據說她們還在挖什麼奇怪的石頭?」
「這不重要,等她們出發時就帶上這些特殊貨物,這次的交易絕對不能再搞砸了。
「如果還出現上一次的情況,隊伍里被混進來什麼人,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