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木屋裡響起規律的刮削聲,林野坐在凳上,捏著小刀在手中一塊木牌上刻著什麼。
旁邊摞了一堆打磨光滑的長方形木牌。
每一塊都只有半個巴掌大,能隱隱看見牌面上刻著不同的圖案和數字。
刻完最後一刀,吹掉木屑,舉起來細細端詳著上面的魚籠圖案片刻,舒了一口氣。
「第一名的獎勵,總算弄完了。」
獎勵是他參照了某款卡牌遊戲,又根據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所量身定做的遊戲。
這段時間他一門心思撲在這上頭。
連水芙幾次扒著門探頭探腦地來找他,都被自己揮手打發了一邊玩去了。
林野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作響。
他起身推開屋門,打算出去透透氣,順道去農田邊轉一圈。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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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被蛇咬傷了!快!抬進來!」
林野腳步一頓,眯眼望去,只見火尾他們正架著一個人正往部落里沖。
他沒有半分遲疑,轉身回到屋內。
蹲下身子從床底下抽出一個木箱,掀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個麻布袋。
淡淡的藥材清苦味瀰漫出來。
隨後取出寫著蛇字的麻布袋,這是以前跟草部落的巫討教來的治療蛇毒的方子。
……
「讓開讓開!巫來了!」
林野拎著藥袋快步走過去。
人群呼啦散開一條道。
刺毛癱坐在空地上,臉色蒼白,額頭滾燙,小腿也被藤繩死死綁緊。
火尾站在旁邊,竹筒倒豆子似的匯報:「巫!這小子是救火蛋才被咬的!」
「我們按您說的方法處理過了,還好他運氣好,那條蛇咬到褲子上,咬的不深!」
「處置得不錯。」林野蹲下身,翻開傷口誇了一句,「石臼拿過來!加水搗藥!」
很快,麻布袋裡的草藥被倒了出來。
幾味苦味濃重的根莖草葉落進石臼,加水搗碎,搗成黑綠色的藥泥。
林野親自把藥泥敷在傷口上,用乾淨的麻布裹緊,接著吩咐其他人。
「你們再去熬一碗內服。」
片刻後,藥湯端來。
刺毛神智有些模糊,被人扶著灌下去,嗆得差點咳出來。
這時,林野看向火尾問道。
「咬人的是什麼樣的蛇?」
「黃褐色的,大概就這麼粗。」火尾比劃了一下。
林野點點頭,心裡瞭然。
那種類型的蛇毒不算強,加上咬得淺,及時放血用藥應該就沒什麼大礙了。
但後面必須得加強防範才行。
又過了一陣。
刺毛蒼白的臉上慢慢恢復些許血色,眼皮顫了顫,意識清醒過來。
正好對上林野的眼神。
平靜又透著一絲探究和耐人尋味。
林野正在思索。
有關於這個流浪部落的情況,葉蟲早就一五一十跟他匯報過了。
原本不打算干涉,畢竟跟他關係不大。
但現在,無論是為了還人情還是時機。
似乎都已經滿足了。
「能站起來嗎?」林野問。
刺毛撐著試了一下,腿還是有些發軟,但已經能夠勉強站直了。
「我問你一件事。」林野看著他,「當時為什麼救我們部落的人?」
刺毛愣了愣,老老實實回答道。
「他幫過我,所以沒想那麼多。」
人群里,火蛋站在最外圈,眼睛還腫著,聽見這話,死死咬著嘴唇。
林野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他沉默了兩息,目光掃過人群外圍。
水芙正踮著腳站在那兒沖他招著手。
林野點點頭,走到她身邊耳語幾句,讓她去找件亞麻衣還有白陶片。
水芙眼睛一亮,開始討價還價。
「跑腿可以,一碗冰飲。」
「新遊戲已經做好了。」林野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再講價的話最後才告訴你。」
水芙:「……」
軟肋被捏住,她只好惡狠狠看著林野,一跺腳,轉身跑了。
不多時,捧著兩樣東西回來了。
疊得整齊的亞麻衣和巴掌大的白陶片。
林野拿過後遞給刺毛。
「既然你救了我們部落的人,那這件亞麻衣就當做謝禮送給你。」
刺毛捧著那件衣服,腦子嗡的一聲。
這種比獸皮不知好多少倍的衣服,是他們這段時間才了解,饞了不知多久的東西。
「你叫什麼名字?」林野又問。
「刺……刺毛。」
林野拿起那片白陶片,用炭筆在上面一筆一划寫下了對方的名字。
接著又吹了吹,遞到他面前。
「上面是你的名字,東西收好,它代表客人的身份,往後過來直接掏出來就行。」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這是他這幾天想到的新東西。
就像在遊戲裡面代表關係遠近的名片。
從低到高是木牌、陶片、白陶、金子。
銅由於要打造工具武器,不算在裡面。
木牌代表只是交易關係;普通陶片代表有些來往;白陶片則代表對友好的客人。
至於最高的用金子製作的那一檔。
則會給對火部落有極大幫助的人。
刺毛捧著這些東西。
整個人都是懵圈的。
他只是不想看著火蛋被蛇咬而已,下意識撲過去的時候,腦子裡什麼都沒想。
怎麼一轉眼,又是衣服又是名字。
他這輩子都沒擁有過這麼多東西。
林野看著他,沉默片刻。
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這是獎勵你的東西,把衣服穿上吧,待會我讓人多拿些食物,回去好好休息。」
刺毛連連點頭,轉身正準備走。
「等等。」林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一字一句斟酌著,像是留給對方思考的餘地。
「你還有一個選擇……後面拿著這個白陶片選擇加入我們部落,火部落。」
周圍霎時一靜。
刺毛僵在原地,心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亂成一團。
加入……火部落?
這個念頭只冒出來一瞬,就跟著掀起了滔天的慌亂。
原本父輩世代生活的部落該怎麼辦?
留在部落裡面的女人孩子又怎麼辦?
要是他現在走了不就等於……背叛?
「我……」
他的喉嚨發乾,一時間說不出話。
「不用急。」
林野擺擺手,仿佛早就料到這個反應。
「回去慢慢想,想通了隨時來都行,要是不願意也沒事,牌子也照舊管用。」
刺毛抱著衣服和白陶片,深深彎下腰,一瘸一拐地被人攙扶著離去了。
人群漸漸散開。
水芙卻沒有走。
而是站在原地看著林野,又看向刺毛逐漸遠去的背影,眉頭一點一點地皺了起來。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她跟林野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非常清楚每當對方用這種怪怪的語氣說話時……
絕對在偷偷計劃著什麼東西。
剛剛看似是給對方選擇,聽著客氣。
可那個語氣……怎麼聽怎麼不對勁,簡直就像是故意說出來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