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部落最近多了道奇景。
在每天清晨黃昏,總有一群狼蹲在林間的灌木叢後面望著火部落升起的炊煙。
雖然巫告知不用對它們動手。
但孩子還是被要求不許靠近。
直到部落里的人聽說巫親自端著剩菜去餵那群狼,而且它們真的狼吞虎咽開吃時。
眾人的態度才逐漸發生微妙的變化。
......
此時林野站在羊圈外。
來福正蹲在身側,皮毛被晨露打濕。
羊圈裡的羊群正擠在一起啃食草料。
有幾頭羊抬起頭朝來福的方向輕嗅,前蹄輕輕跺地,發出一聲警惕的咩聲。
來福在外面跟狼群相處一段時間後。
身上散發的氣味讓它們都有些不安。
反倒那隻頭羊只不過淡淡瞥了一眼,又毫不在意的繼續低頭吃草。
「來福,這些羊可不能被它們吃掉。」
林野伸手指向羊圈裡的羊群笑道。
來福歪歪頭。
隨即就轉身在羊圈外緩緩踱步。
林野看著它的背影,嘴角勾起。
他不指望來福真能聽懂自己每一句話,但只要記得哪些東西是屬於部落的就行。
「巫!!!」草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林野回頭,看見她蹦蹦跳跳地跑來。
身後跟著水芙。
手裡捧著陶罐,罐口飄著淡淡的肉香。
再往後還有幾個部落裡面的年輕男人,個個手裡都拎著骨頭、碎魚頭……等剩菜。
眼神裡帶著興奮和一絲藏不住的緊張。
「你們這是?」林野微微皺眉。
「巫,您不是餵過那群狼嗎,我們看吃完飯還剩了不少骨頭,扔了也怪可惜……」
有人開口解釋道。
但看他們那副興奮模樣就能猜得出,更大可能是為了後面去跟別人吹噓這件事。
尤其是水芙還願意摻和進來……
林野笑了笑,心裡默默思索。
如果暫時不打算驅逐這群狼……那遲早都得接觸它們,不如正好趁著現在開始。
「可以,但是一切要聽我的安排。」
林野開口道。
隨即身後的眾人興奮低呼起來。
不消片刻。
風羽拿著獵弓跟過來隨時戒備。
部落里的其他人也知道這件事,沒有事情的人都紛紛來到大門外往林子那邊張望。
林野沒理會身後嘈雜的動靜。
恰好看到風羽脖頸串起來的牙齒吊墜。
那是之前埋伏那頭劍齒虎後的戰利品。
每一顆牙齒都足有巴掌長,表面光滑,在陽光下透著淡淡的森然冷意。
林野似乎想到什麼,於是伸手過去。
「吊墜借來用用。」
風羽微微一愣,隨即滿臉不舍地小心翼翼解下吊墜,接著再放在林野手心中。
「巫您小心點,這可是我弄了很久的。」
「放心,不會搞壞~」
林野笑道,隨即將這串吊墜握在手中。
既然這群野獸很可能是因為森林霸主的消失才入侵進來。
那這串可能蘊含了劍齒虎的氣息,屬於頂級掠食者深入骨髓的威壓是否還存在呢?
放下念頭,朝林間走過去。
另一邊。
眾狼在這段時間過得不錯。
傍晚時不時總有一些帶著咸香的食物,比它們在野外啃食的那些生肉要更加美味。
漸漸地對火部落的動靜也沒那麼敏感,甚至有幾頭母狼正趴在林間草叢裡曬太陽。
可今天過來的人非常多。
空氣瀰漫許多陌生氣味。
致導致它們重新警惕看向面前這群人。
草葉跟在林野身後,探出腦袋擔憂道。
「巫……它們是不是不太高興?」
水莉走在水芙身前,瞳孔微微收縮,顯然也已經進入戒備狀態。
水芙倒是一臉興奮,踮著腳往前瞅。
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那頭大狼真壯實,毛看起來也不錯,扒了肯定能做一件冬天的好襖子……」
「閉嘴。」水莉低聲呵斥道。
林野在距離狼群約七八步的地方停住。
他沒立刻放下食物,而是靜靜地站著。
隨即低頭看向手中吊墜。
緩緩抬手將那串劍齒虎牙齒舉到胸前。
屬於森林霸主的血腥氣瞬間撲面而去。
狼群瞬間炸開了鍋。
幾頭老狼夾緊尾巴。
警惕變成驚恐嗚咽。
還有母狼趴伏在地。
把狼崽死死壓在肚皮底下,渾身發抖。
那頭被收服的巨狼死死盯著那串牙齒。
恍惚間仿佛明白,正是眼前這群人獵殺了那頭曾經的森林霸主。
來福恰到好處地側過頭,蹭了蹭林野。
然後發出嚎叫。
狼群面面相覷。
在片刻沉默後。
幾頭狼紛紛低頭將尾巴緊緊夾在腿間,還有狼沒搞清楚狀況,呆頭呆腦站在原地。
來福走過去。
毫不客氣地一爪子一個拍過去。
頓時它們嗚了一聲,委屈趴下。
不遠處。
林野後面的人群紛紛鴉雀無聲。
草葉有些不敢置信道。
「它們怎麼這麼聰明?」
「不是聰明……是識時務。」目的達到,林野便將吊墜朝風羽那邊直接拋了過去。
風羽手忙腳亂地接住。
如獲至寶地掛回脖子。
隨即林野轉身,朝草葉等人點點頭:「你們帶過來的剩菜放下吧,不要上手摸。」
草葉興奮地點點頭。
隨即第一個衝上前,把帶過來的骨頭和吃剩的邊角料倒在地上。
水芙也已經看完了這場好戲。
把陶罐里的湯水倒進木盆里,其他幾個年輕人也紛紛上前將帶來的剩菜放下。
來福走到這些食物面前。
叼起一塊帶肉絲的骨頭,象徵性的啃了兩口後抬頭朝狼群低聲嗚咽。
老狼第一個湊上來,接著是那頭巨狼,它眼中的警惕已經褪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而敬畏的順從。
一時間,林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咀嚼聲。
遠處圍觀的人群終於爆發出低低驚呼。
「那群狼真的又吃了……」
「巫是不是天神下凡……」
飛腿指著其他人嘿嘿笑道:「巫說能成就一定能成!你們之前是不是還不信!」
沒人反駁他。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那群曾經讓他們夜不能寐的猛獸,此時竟異常溫順的低頭吃食。
就在這時。
水芙輕咦一聲,指向河面:「那是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
遠處的河面上。
一道黑影正順著水流緩緩滑來。
船尾站著人影,手裡撐著木漿,船頭還插著一桿異常顯眼的青銅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