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部落另一頭。
潮珠等人被帶進兩間木屋暫時住下。
「後面會安排你們洗澡然後換新衣服。」
曦火在旁邊開口道,順帶又把後面幹活拿火幣的規則簡略講了一遍。
潮部落的人聽得似懂非懂。
「那……一天能拿多少?」
「看幹什麼活,還有幹得怎麼樣。」曦火笑了笑,「放心,只要肯出力就餓不著。」
「至於不懂的就後面問,後面的食物、獸皮衣你們先拿去用,不過不是免費的,得靠你們自己幹活後才真正算你們的東西。」
「應該的。」潮珠點頭道。
幹活換東西,天經地義,白拿人家的他們心裡反倒不踏實。
接著曦火走後,木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伸手摸著身下的地板。
屋子不大,可嚴絲合縫,風吹不進來。
桌上擺著的食物堆得冒尖,旁邊還疊著一摞乾淨的獸皮衣,摸上去又軟又厚。
「咱們是不是在做夢?」有人小聲問道。
昨天還在山洞裡挨餓受凍,今天就坐在暖和的木屋裡不擔心挨餓還有寒冷。
有人摸著身上的獸皮衣,小聲說:「這皮子真軟,一點硬的地方都沒有。」
「木屋也暖和,比那個山洞強多了……」
安靜了一會,又有人開口道:「你們說這個部落跟土部落、海部落比哪邊更強?」
「那兩個部落都在海島上,誰也沒去過有什麼好比的。」立刻有人搖頭接話道。
「在這邊老實幹活,先活下去再說。」
眾人紛紛點頭。
縮在角落裡的潮螺這時候忽然開口道。
他被打得只能喘著氣,聲音含糊不清。
「我錯了……我當時是一時昏頭才做那樣的事,以後我絕對什麼都聽你們的……」
「一時昏頭?」有人冷笑道,「昏頭能把人埋進雪堆里?能對著潮石舉斧子?」
「我……」
「閉嘴!」
眾人一臉嫌惡地看著他。
沒人動手,也沒人接話。
潮珠看著他,還沒開口,木屋門口傳來動靜。
林野帶著水莉過來了。
剛進屋。
水莉的目光先掃過滿屋子的人,最後落在角落裡那個鼻青臉腫、被捆著的人身上。
林野看向角落裡的潮螺,對潮珠說道。
「既然他沒傷我的人,怎麼處置由你們自己決定……另外方便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宣布處理結果嗎?」
潮珠猶豫了一下,點頭:「不介意。」
「好。」林野示意道,「把他帶出去。」
頓了頓,他又對潮珠道:「地方你熟,部落中間的空地上,正好讓大家都聽聽。」
此時,潮螺卻嚇壞了。
以為要被拖出去殺掉,拼命掙扎求饒,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唔……饒命……我錯……」
有人實在嫌他吵,地上抓起一團乾草直接把他的嘴堵得嚴嚴實實。
路上。
林野見潮珠面帶愁容,便走過去問道。
「在糾結這個人的事?」
水莉也好奇地看過來。
潮珠點點頭,遲疑道。
「他對我們動手受到懲罰也是應該的,可真要開口讓把他直接殺掉……」
他猶豫了一會兒,忽然問道。
「巫,方才曦火首領說的那個火幣能不能再跟我講講?」
林野點點頭,邊走邊講。
火幣怎麼發,怎麼換,物品定價……一五一十講出來。
「那要是不幹活的人呢?」潮珠追問。
「不幹活就沒有火幣。」林野回應道。
潮珠的腳步慢了下來。
若有所思。
不幹活就什麼都沒有。
反過來說。
一個人要是天天幹活卻什麼拿不到……
眾人不知不覺走到了部落中央的空場。
潮珠的眉頭,一點一點舒展開。
剛才那些話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想起在山洞這些天潮螺搶領頭的位置,還會偏心分食的模樣忽然就想通了。
讓這個最會算計最怕吃虧的人去幹活,但什麼都拿不到,這比殺他或許更適合他。
與此同時。
火部落的眾人聽到消息陸續圍了過來。
水芙也擠在人群里踮著腳偷偷看。
她個子不夠,看不見,急得直蹦,旁邊的青果笑著把她拉到前頭一處空地處,她這才看清場中情形隨即朝林野那邊揮手。
潮螺被押在中間。
看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緊張得發抖。
潮珠長長呼出一口氣,站了出來。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之前的事講出來。
每講一句。
就指向地上那個在嗚咽掙扎的人一遍。
「我後腦是他趁我撿獵物的時候砸的。潮石去找我,他嫌孩子礙事又是一斧……」
聽完這些,潮部落眾人的憤怒被重新點燃,人群中罵聲四起。
「畜生!」
「虧我們這幾天還聽他的!」
火部落圍觀的人跟著搖頭,對自己部落的孩子無緣無故下手在哪都是最下作的事。
然而誰都以為潮珠會處死對方。
甚至就連潮螺自己也這麼認為。
不斷掙扎著喉嚨發出含糊哀鳴。
潮珠沉默數秒,開口。
「把他留在火部落干一輩子活吧。」
眾人微微一愣。
只是……幹活?
潮部落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沒轉過彎。留著幹活算什麼?這豈不是還算便宜他了?
可他們注意到林野此時臉上的笑容,又隱隱覺得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林野微笑著點頭。
相比起一刀殺掉。
讓他干一輩子活反而是最狠的懲罰。
當即站出來同意這個方案,解釋道。
「他幹活跟你們不一樣,不僅沒火幣、吃的食物最差而且不會有什麼休息時間。」
「後面就會派他去煤礦那邊天天挖煤。」
但即便如此。
還是有人不理解,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認為直接殺了才痛快還留著他幹什麼?
可這是潮珠和這個部落的巫共同決定。
誰也沒再多嘴。
水芙擠在人群,倒是隱約察覺出什麼:「煤礦那種地方……讓他天天挖煤?」
她想起刺毛那些人回來時滿身的黑灰,忽然覺得這主意好像比一刀殺了還要解氣。
此時人群里被堵著嘴的潮螺聽完這個處置結果後,絕望的心情一瞬變得欣喜若狂。
幹活算什麼?只要活著,就有機會,總有機會逃出去的。
這些傻子,居然留他一條命……
林野把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沒說話。
以後這群人就會知道。
日復一日的高強度勞作,沒有報酬,沒有盼頭,那種折磨可比一刀解決更折磨。
石牙把還在慶幸的潮螺給帶了下去。
人群漸漸散開。
水莉站在一旁。
從頭到尾看完這場處置,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