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只覺得眼前一陣風颳過,
蘇辰已經直接越過了水井,幾步便跨越了數丈距離,出現在那水鬼身後!
黑煞骨劍,悍然斬下!
劍鋒劃破夜風,發出一道短促而尖銳的嘯聲!
劍身上隱隱有金光流轉,那是純正的斬邪劍意!
水鬼感受到了背後的冷意,悽厲尖叫著,身子還在拼命往逃竄。
可蘇辰這一劍來得太快!
黑光如匹練般落下,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斬在鬼影后背。
嗤啦——!
鬼影渾身劇烈一顫,發出一聲慘嚎,周身凝聚的黑氣當場被劈得潰散開來。
下一息,蘇辰心念一動,飼養空間悄然開啟。
那水鬼只覺得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經被強行扯入了一片灰濛濛的未知世界。
陰霧翻滾間,一股無法抗拒的無形力量將它死死鎮壓,壓得抬不起頭來。
而在外頭的王老爺等人看來,只看見蘇辰宛如天神下凡,一劍斬中那凶神惡煞的鬼影!
隨後劍鋒一卷!
那不可一世的惡鬼便直接被斬得魂飛魄散,連一絲黑氣都沒留下,徹底消失在院中......
整個後院,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井繩上,還在偶爾滴著水。
王老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王夫人整個人已經虛脫,靠在丫鬟身上,臉色白得像紙,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蘇辰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倒提骨劍,走到那口老井邊,探頭往下看去。
井下黑沉沉一片,深不見底。
但蘇辰覺醒了【夜視】天賦,借著微弱的月光,他清晰地看見,在水面之下,還壓著幾團東西。
王老爺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挪近了兩步,聲音細若遊絲,「蘇道長......那水井裡,難道也有東西?」
蘇辰微微點頭,「有。」
「是......是什麼?」
王老爺聲音發緊,雙腿忍不住又開始打顫。
「撈上來,你們自然就知道了。」蘇辰轉頭看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李勝,「李隊長,去找根長杆來。」
李勝猛地回神,看著蘇辰的眼神已經徹底變成了看神仙般的敬畏,他立刻轉頭沖身後的保安隊員和家丁喊道,「愣著幹什麼!快去!找長杆!有鐵鉤子的那種最好!」
沒多大會兒,一個家丁抱來一根長長的竹竿,桿頭還臨時綁著一個生鏽的鐵鉤。
蘇辰接過竹竿,順著井沿探入幽深的井中。
竹竿入水,本該平靜的水面立刻泛起一圈圈渾濁的黑紋。
蘇辰手持長杆,桿頭在水下精準地輕輕一攪,隨後借著一股巧勁,猛地向上一挑!
嘩啦——!
伴隨一陣水聲。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被鐵鉤掛住,直接挑出了井口,「啪嗒」一聲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井水四下飛濺。
旁邊幾個膽小的丫鬟嚇得尖叫著連連後退。
李勝壯著膽子,舉著手裡的燈籠湊近看了一眼。
那團東西被水泡得發脹,黏答答地纏成一大團。
長長的,黑黑的,像是一團死了的巨大水蛇。
「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李勝強忍著噁心問道。
蘇辰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死人的頭髮。」
此言一出,王老爺的臉色瞬間變成了鐵青色。
王夫人更是死死捂住嘴,胃裡一陣無法抑制的翻騰。
他們這十幾天來,全家上下吃的飯、喝的茶、煎藥用的水......
全都是出自這口井!
一想到那甘甜的井水裡,竟然泡著這麼大一團死人的頭髮,王老爺雙腿一軟,死死扶住轆轤木架,差點當場把苦膽水都嘔出來。
李勝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這幾天來王家探望,雖然沒住下,可也是喝過幾杯茶、吃過幾頓飯的!
肚子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他剛想捂著嘴往旁邊退,卻見蘇辰手裡的竹竿並沒有收回,而是再次探入了漆黑的井水中。
李勝臉色更白了,腳步僵在原地,「不是吧......難道......還,還有?!!」
此時,井邊的蘇辰手腕再次發力,桿頭在水底用力一挑。
嘩啦——!
又是一道水聲。
這一次被挑出來的東西圓滾滾的。
它脫離鐵鉤,落在青石板上,發出「骨碌碌」的沉悶聲響,一路滾到了王老爺的腳邊。
李勝下意識地側頭一看。
那東西正好停住,兩個黑洞洞、還在往外流著腥臭黑水的眼窩,正死死地對著他。
那赫然是一個被泡得發黃的骷髏頭!
「嘔——!!!」
李勝再也崩不住了,當場彎下腰,對著花壇就是一陣狂吐。
王老爺也徹底崩潰了,扶著井架,連膽汁都吐了出來,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啊——!!!」
幾個丫鬟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瘋狂往後退。
王夫人兩眼一翻,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昏死過去。
「夫人!夫人啊!」
院子裡頓時亂作一團,吐的吐,哭的哭,猶如人間煉獄。
蘇辰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絲毫沒有催促。
他靜靜地等眾人足足緩了半炷香的時間,才繼續用竹竿探查井底。
隨後,他又陸續從井底撈出了幾片碎骨、幾枚被陰氣泡得發黑的銅錢,還有一撮被紅線死死綁住的生辰八字和髮絲。
直到做完這一切,井底那股盤旋不散的陰邪氣,才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王老爺癱坐在太師椅上,臉上沒有半點血色,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大口喘了好一會兒,才哆嗦著,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問,「蘇道長......咱家,還有嗎?」
蘇辰提著桃木劍,在王家前前後後、里里外外又仔細走了一大圈。
門檻、月亮門、水井邊、主屋窗下......每一處角落都重新用靈氣查探過。
最後,他回到後院,將桃木劍收起,淡淡吐出兩個字,「沒了。」
王老爺聽到這兩個字,就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長長、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剛松下去,無盡的後怕和被算計的滔天憤怒便湧上心頭。
他雙手捶打著地面,一張臉氣的好似燒紅的氣爐,「到底是哪個龜孫兒!竟然用這麼下作的手段報復我王家!若不是有蘇道長在,我王家上下幾十口,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啊!」
李勝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穢物,看了一旁的蘇辰一眼,心思微微轉動。
「岳父!」李勝看向一旁的王老爺,開口說道,「這事兒既然出了,肯定得查個水落石出!」
「但眼下宅子裡的邪物剛清乾淨,陰氣重,保不齊還有什麼遊魂野鬼惦記,咱們還得先想辦法把宅子護住啊!」
說罷,他立刻轉身,對著蘇辰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比之前還要恭敬,「蘇道長,您白天在街上賣的那種能鎮邪的符籙,手裡還有沒有?我岳父家出了這麼大的變故,總得求幾張神符來壓壓宅子啊!」
王老爺一聽,如夢初醒,掙扎著站起來,「買!必須買!」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蘇辰,「蘇道長,您的鎮邪符,我全買!您手裡有多少,我王某人就要多少,絕不還價!」
蘇辰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波瀾不驚,「我身上還剩十五張。」
「全要了!」王老爺沒有半點猶豫,斬釘截鐵。
蘇辰從袖中取出下午剛畫好的鎮邪符。
十五張黃符在月光下攤開,硃砂符線龍飛鳳舞,隱隱透著一股清正陽剛的鎮邪之意。
李勝看著那些符紙,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
他眼珠子一轉,又趁熱打鐵道,「岳父,光有符紙貼在門上恐怕還不夠穩妥。您這宅子這麼大,最好能再求一件真正能鎮壓氣運的法器!」
「平日裡就高高掛在正廳堂前,那些邪門歪道的東西,就算借它們一百個膽子,也絕對不敢再輕易踏進王家大門半步!」
王老爺連連點頭,深以為然,「要得!要得!李勝你說得對!」
他滿臉期盼地看向蘇辰,「蘇道長,您手裡......可有合適鎮宅的法器?」
蘇辰想了想,微微搖頭,「我出門歷練,並未隨身攜帶太多大型法器。」
王老爺一聽這話,臉上不由的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但誰知,一旁的李勝卻馬上機靈地提醒道,「蘇道長,您白天不是剛從那黑教那些人手裡,贏了一面八卦鏡嗎?!那似乎就是一件法器嗎?!」
蘇辰像是被他提醒了,反手一摸,取出了那面凡階中品的八卦鏡。
鏡面在燈籠火光下泛著淡淡的青銅光澤,背後的八卦紋路雕刻得十分清晰。
只是因為原本的主人道行不夠,內蘊的法意顯得有些鬆散。
「此物名為青銅八卦,確實能辟邪護身。」
蘇辰看了一眼王宅陰氣未散的後院,話鋒一轉,「但這東西法意不夠凝聚,若要用來鎮壓這麼大的宅院,還需我用本門秘法,重新刻陣強化。」
王老爺一聽有戲,連忙作揖,「強化!勞煩道長出手強化!」
「只要能鎮住我這宅子保全家平安,道長需要什麼,王某立刻差人去辦!」
蘇辰也不廢話,直接讓人搬來法案,取來上好的硃砂、徽墨和無根清水,隨後又從系統空間中悄然取出一絲凡階中品的雞冠陽血。
那滴陽血一落進硃砂碗裡,原本暗紅的硃砂瞬間像被點燃了一般,顏色深邃得宛如岩漿,散發出一股純正的熱力。
蘇辰手持破邪羽毛,飽蘸血硃砂墨汁,筆尖穩穩落在八卦鏡的背面。
羽尖貼著冰冷的銅紋遊走,蘇辰口中默念道家真言,「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他每一筆落得都不快,但卻行雲流水,帶著某種渾然天成的道韻。
血紅的符線順著八卦紋路瘋狂往中宮匯聚,隨後又從中宮猛地分向乾、坤、艮、巽四角。
原本鬆散的法意,被這強大的符路一點點強行牽引、鎖死。
隨著最後一筆「鎮」字收住鋒芒,整個八卦鏡竟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蘇辰並指如劍,猛地抬手,一道精純至極的道士後期靈力轟然打入鏡中。
「嗡——!」
剎那間,八卦鏡面爆閃出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
那金光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浩大剛正的氣息,猶如實質般向外盪開。
金光所過之處,後院殘存的那些陰冷氣息就像烈日下的殘雪,瞬間被推得一乾二淨!
原本水井附近讓人骨頭縫發寒的溫度,在鏡光照耀下,立刻恢復了初夏夜晚應有的溫熱。
在場眾人全都被這神跡般的一幕看得呆若木雞。
王老爺死死扶著椅背,眼中再也沒有半點商人的精明試探,只剩下五體投地的敬畏。
這一次,根本不需要李勝再開口推銷,王老爺直接一步上前,深深鞠躬,「蘇道長神乎其技!這面神鏡,我買了!您隨便開價,王某絕不還口!」
李勝在旁邊看得心潮澎湃,又趕緊湊上去問,「蘇道長,我岳父岳母被這邪術折騰了十幾天,身體虧空得厲害,您手裡有沒有那種吃一顆就能補足氣血的神丹妙藥?」
蘇辰收起符筆,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勝,眼神微微一動。
這李勝還真是個人精,怪不得能坐上酒泉鎮保安隊長的位置,而且還能娶富商的女兒!
人情世故方面,的確讓人驚嘆!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李勝足足向他老丈人推銷了好幾樣東西!
現在,又慫恿對方購買丹藥!
一時間,蘇辰都有些恍惚,懷疑這李勝的老丈人不是王老爺,而是自己了......
李勝看到蘇辰的目光看來,嘴巴頓時微微一咧,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那笑容,叫一個「天真無邪」。
蘇辰嘴角扯了扯,瞥了一眼剛被丫鬟掐人中救醒,還靠在椅子上喘氣的王夫人。
「他們這不是突發的急症,是被陰氣和厭勝術日積月累慢慢耗掉的精氣。」蘇辰語氣專業且毋庸置疑,「丹藥的藥性太烈太急,他們現在的身體猶如破了洞的篩子,虛不受補,猛然補進去不僅無益,反而會重傷脾胃根基。」
他走到一旁的紅木圓桌前,提筆在一張宣紙上洋洋灑灑寫下一張方子。
「這是一張我茅山正宗的簡易道家食餌方。」
蘇辰將方子遞給王老爺,「以精選的穀米為基底,配上老母雞肉、去核紅棗、老薑片,再輔以方子上的幾味溫性藥材。」
「記住了,煎煮時火候一定要慢,不能急。先用文火熬出藥氣,再下穀米,讓穀物和藥材的精氣水乳交融,慢慢沉澱進食餌里。」
「每日清晨空腹服用一碗,先連用七日。如今宅子裡的邪氣已拔,身體底子要靠這溫和的食餌一點點養回來,切忌大魚大肉。」
王老爺雙手接過方子,如獲至寶,連連稱是。
此時此刻,他對蘇辰已經是徹底信服,當即轉頭對管家大喝一聲,「去!開庫房,取銀票!」
片刻後,管家端著一個紅木托盤快步走來。
驅邪查凶。
十五張威力非凡的極品鎮邪符。
一面金光護體、鎮宅保平安的八卦鏡。
加上一張千金難買的道家食餌養生方。
這幾樣加起來,王老爺沒有絲毫心疼,極其爽快地給了一千兩足額的滙豐銀票!
厚厚的一疊銀票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托盤上,燈籠的火光照在票面上那一長串字號上,直晃人眼。
李勝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直咽口水。
一千兩啊!
這可是整整一千塊大洋的購買力!這特麼頂得上他在保安隊干好些年的死薪水了!
可羨慕歸羨慕,李勝心裡卻是大寫的一個「服」字。
這錢,人家蘇道長賺得太硬氣了!
若不是蘇辰今晚雷霆出手,斬除妖邪,挖出鎮物,就他老丈人家這情況,不出十天,全家老小都得到地下排隊去報到!
別說一千兩,一萬兩買一家人的命,那也是穩賺不賠!
蘇辰神色淡定地一拂袖,將那一疊厚厚的銀票收入懷中,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裡卻也是十分滿意。
這一趟王家之行,真可謂是收穫頗豐。
不僅順手斬了一隻水鬼充盈了靈虛界,更重要的是,有了這筆巨款,明日一早他便能在集市上掃貨了。
穀物種子、珍貴藥材、還有各種用來投餵的牲畜......
他終於有充足的底氣,把自己的「山海靈虛界」好好地夯實升級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