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那把懸空的黑劍吸引。
下一息。
黑煞骨劍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色鬼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射陣法右側一名五鬼道弟子!
那弟子可是實打實的道士圓滿境界,在教中也算好手。眼見黑劍如閃電般殺來,他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什麼鬼東西?!御劍術?!」
他狂吼一聲,腳下猛地一蹬,拼盡全身法力想要往旁邊閃躲。
可黑煞骨劍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黑色的劍光猶如死神的鐮刀,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噗嗤!
利刃切碎骨肉的沉悶聲響起。黑劍直接從他脆弱的脖頸處橫掃而過。
那弟子甚至還保持著拼命奔跑的姿勢,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前衝出了兩步,緊接著——
他的腦袋,毫無徵兆地從脖頸上滑落!
「咕嚕嚕......」
無頭的屍身轟然撲倒在地,手腳如觸電般劇烈抽搐。
腔子裡噴出的鮮血如雨點般灑在陣旗上,把那面黑旗染出了一道更深、更刺眼的紅。
村子中央,瞬間死寂!
剩下的幾個五鬼道弟子張大著嘴巴,喉嚨里仿佛塞了一團破布,愣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陳執事的後背,寒毛一根根瞬間倒豎起來,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這是什麼詭異法術?!
竟然可以隔這麼遠,御物殺人?!
難不成,是劍內鎖魂,以魂御劍的秘術?!
這種秘法,他們五鬼教也沒有啊!
對面的人到底什麼來頭?!
而且,能隔著這麼遠操控一把煞劍,連續斬殺兩個弟子,來人的神識和法力都強得嚇人。
他心裡飛快估算。
至少大法師!
甚至可能是人師境界的老怪!
陳執事喉結滾動,剛想開口認錯求饒,旁邊一個不知死活的弟子卻先一步怒喝出聲。
「什麼人在這裡裝神弄鬼?!」
那弟子猛地舉起手中用來控魂的鬼幡,臉上又驚又怒,色厲內荏地咆哮道:
「我們乃是白蓮教五鬼道!在此祭煉血魂,乃是奉了上頭的命令行事!閣下若是識相,趕快現身賠罪,否則我聖教追殺令下,定叫你死無葬......」
陳執事聽到這話,臉色當場變成了一片死灰,在心裡瘋狂咆哮:
蠢貨!你他媽自己想死別帶上老子!
他心裡的罵聲還沒落下,半空中的黑煞骨劍已經在空中急速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折返。
劍鋒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完美的黑色死亡弧線,直奔那名叫囂弟子的眉心!
那弟子雙目圓瞪,強撐著舉起鬼幡,怒喝道:
「你敢——!」
「敢」字還在喉嚨里打轉,黑煞骨劍已經到了。
噗!
那杆凡階下品的鬼幡,在黑煞骨劍面前宛如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洞穿。
劍尖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狠狠釘進他的眉心,直接從後腦穿出!
強橫無匹的恐怖力道,帶著他一百多斤的身體倒飛出三四米遠,隨後狠狠撞在後方一堵厚實的夯土牆上。
咚!
牆面上的泥土瞬間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黑煞骨劍硬生生把他的腦袋死死釘在了牆上,劍柄卡著碎裂的頭骨。
他整個人被詭異地吊在半空,四肢無力地垂下,腳尖離地半尺,微微晃動。
鮮血順著牆面,如同一條條紅色的毒蛇,蜿蜒流下。
剩下的五鬼道弟子全都僵住了。
沒有人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冷汗順著一個弟子的鬢角瘋狂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他卻連眨眼都不敢。
他握著鬼袋的手指抖得像是篩糠,袋口裡平時凶神惡煞的小鬼,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鎮邪威壓,嚇得縮成一團,連一絲陰氣都不敢往外漏。
「撲通!」
陳執事再也繃不住了,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誤會!前輩,都是誤會啊!」
他連連磕頭,額頭砰砰地砸在堅硬的泥地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意。
「前輩饒命!是我等瞎了狗眼,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的法駕!這批血食我們不要了,不要了!我們身上的鬼袋、丹藥、銀錢,還有法器,全都獻給前輩!只求前輩高抬貴手,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然而,黑暗裡的腳步聲,依舊沒有停下。
噠。
噠。
噠。
蘇辰根本沒有開口說半個字的興趣。和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畜生,有什麼好談的?
死人,才最安靜。
黑煞骨劍在牆上停滯了片刻。
隨後,劍身猛地一震。
嗡!
劍鋒無情地從那弟子碎裂的頭顱中拔出。屍體失去了支撐,順著牆面軟綿綿地滑落,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寬大血痕。
陳執事還在地上瘋狂磕頭,嘴裡不停地求饒。
下一瞬,黑煞骨劍化作一道催命的黑光,毫不留情地射入另一名五鬼道邪修的胸膛。
砰!
那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被狂暴的劍勢直接帶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翻了一面陣法小旗。
胸口被那股霸道的斬邪劍意貫穿出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內臟碎塊撒了一地。
「啊——!」
慘叫聲在村子中央徹底炸開,猶如重錘敲擊在陳執事的心頭。
陳執事的身子狠狠一抖,如墜冰窟。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的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了。
來人壓根就沒打算談!
對方甚至連一句話都不屑於跟他們說,這擺明了是要把他們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陳執事牙關一咬,掌心拍在地上。
五鬼遁法!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朝鎮外漆黑的山路疾掠逃遁。
「分頭跑!」
陳執事的聲音自空中飄散開來。
剩下兩個五鬼道弟子聞言轉身就往不同方向逃。
這時候,蘇辰從小巷黑暗裡走了出來。
清冷的月光灑落,照亮蘇辰半邊 冷峻的面龐。
他看了一眼逃出去的陳執事,嘴唇輕啟,聲音冷得像夜風颳過刀鋒。
「想跑?」
「區區法師中期,也想跑過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辰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嘭!
腳下的泥土炸開!
蘇辰身影瞬間掠出。
大圓滿層次的禹步瞬間展開。
配合著那恐怖的肉身爆發力,蘇辰的身影在原地直接拉出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青色殘影。
那兩個五鬼道弟子才剛剛逃到屋角,還沒來得及拐彎。
蘇辰手指一揮。
遠處的黑煞骨劍猛然掉頭,劍身帶起一線撕裂黑夜的黑光,以雷霆萬鈞之勢斬去!
噗嗤!
黑劍如熱刀切黃油般,從第一個人後心毫無阻礙地穿入,緊接著速度不減,又從第二個人胸口狂暴透出。
兩具屍體被同一股恐怖的力道帶得同時飛起,像兩隻被串在一起的糖葫蘆,「砰」地一聲,死死釘在村道盡頭的老樹幹上。
鮮血順著劍鋒滲入樹皮,兩人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掙扎了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
而前方,陳執事正在拼命往村外逃竄。
他將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遁法催動到了極致。
胸口劇烈起伏,耳邊全是風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身後的慘叫聲接連響起。
陳執事忍不住心裡發毛,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差點讓他魂飛魄散。
一道身影已經追到他身後。
月光下,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在他瞳孔里急速放大。
陳執事腦海里只來得及閃過兩個字。
好快!
他嘴唇剛動,想開口求饒。
蘇辰已經到了眼前。
沒有廢話,蘇辰抬起右腿,帶著雷火淬鍊後的千鈞巨力,一腳踹出!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重重落在陳執事的腹部。
陳執事的眼珠猛地凸出眼眶,幾乎要爆裂開來。他感覺自己不是被腳踹中,而是被一頭全速狂奔的蠻牛正面撞上!
他整個人像被大炮轟出的炮彈一樣,以比逃跑時快上一倍的速度倒飛了回去,狠狠撞進路邊的泥地里。
轟!
泥土炸開,碎草和石子如子彈般四散飛濺。
陳執事像一隻煮熟的大蝦般痛苦地蜷縮在坑裡,雙手死死抱著肚子,喉嚨里不受控制地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的丹田,像被那一腳踹得翻江倒海,幾欲碎裂!
體內的邪力根式亂成一團,周身經脈被那股霸道的力道震得寸寸斷裂,連動一下小拇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噠。
噠。
噠。
死神般的腳步聲,再次從前方不緊不慢地傳來。
陳執事眼前一陣發黑,只能看到一雙布鞋踩過碎草,停在自己面前。
他哆嗦著抬起腦袋。
天上的月亮懸在蘇辰身後,把那張臉襯的一片黑暗。
唯有那雙眼睛,極亮。
亮得像兩點寒星!
裡面沒有任何憐憫,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冰冷殺意。
陳執事嘴唇發抖,血沫從嘴角往外冒。
「前......前輩......饒......」
蘇辰低頭看著他,眼神如視死人。
他沒有給陳執事把話說完的機會,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如鐵鉤般探出。
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陳執事瞳孔驟然收緊到了極限,一股名為死亡的恐懼徹底淹沒了他,身體不由的哆嗦起來。
下一刻,蘇辰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