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蟲,滾開!」
她手中血色匕首猛地盪開蘇辰的骨劍。
緊接著背後的另一條漆黑觸手如長鞭般猛地回抽,狠狠砸向陸景明。
陸景明橫劍硬擋。
「轟!」
雷光與血火轟然炸開,陸景明雙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橫流。
但他這次硬是咬著牙半步未退,劍出如龍,再次直刺女馬賊側肋。
女馬賊被迫側身躲避。
可她身形剛動,蘇辰的黑煞骨劍已經如影隨形。
對著女馬賊腦袋急速劈下!
「當!」
女馬賊倉促舉起匕首格擋。
接觸的瞬間,女馬賊腳下的泥土「咔嚓」一聲,竟向下猛地凹陷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她瞳孔劇烈收縮,握著匕首的整條右臂都在不可遏制地發抖。
好恐怖的力量!
好詭異的劍意!
這小子的劍招看似簡單,可每一劍里都仿佛藏著一整座山嶽的力道!
更讓她感到不舒服的,是那股劍勢。
那股堂皇、威嚴、高高在上,仿佛專門為了克制邪祟而生的劍意。
每一次對拼,都讓她的血煞之氣出現凝滯。
「我堂堂大法師,居然被兩個法師境界的小子壓制,真是奇恥大辱!」
「今天就是拼著元氣大損,也要將他們幹掉。」
說著,她便想動用全力。
而這時,耳邊突然響起小弟的求救聲,她忍不住用餘光瞟了周圍一眼。
看著那些所剩不多的小弟,此刻被一眾神霄派弟子追殺。
她知道不能繼續拖下去了。
女馬賊猛地揮舞黑色觸手,將蘇辰他們逼退。
口中忽然念起晦澀的古怪咒文。
隨著咒文念動,她身上的氣勢以一種不講理的方式猛地再次攀升!
皮膚上那些暗紅符文,此刻竟仿佛活物般扭動起來。
它們撕裂皮肉,彼此交織、重組,竟重新凝聚成一張更加繁複、更加詭異的巨大血色符籙!
那符籙是以她的皮肉為根基,以血煞為墨!
轟!
血光沖天而起,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煞幾乎化作實質,在她周圍瘋狂鼓盪翻卷,連周圍的古樹都被這股氣息腐蝕得枯萎發黑。
「都給我化作血食吧!」
女馬賊暴喝如雷,血色匕首上的煞氣暴漲,猛地橫斬而出,手中的觸手急速甩出,速度與力量比之前更加強悍!
陸景明剛要從側面壓上,便被一道觸手連人帶劍抽得倒飛出七八米遠。
手中法劍發出「嗡嗡」的悲鳴,雙手和雙臂被恐怖的力量撕裂出數道口子,鮮血直流。
「這妖女又變強了!蘇道友快退!」
陸景明重重砸在地上,心中大駭,著急地大喊。
而蘇辰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全力擋住女馬賊的攻擊。
不僅沒有後退半步,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反而爆發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璀璨亮色。
一絲明悟在眼底閃過。
法師境界的全力爆發。
這是蘇辰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面對這種級別的高手。
也是第一次有了壓迫感。
但這種壓力,非但沒有讓蘇辰心生退意,反而每一次出劍,每一次格擋,都成了他最好的磨刀石。
基礎劍法在他手中不僅沒有凌亂,反而越發圓潤和流暢。
他領悟的劍意,被一點點打磨得鋒芒畢露!
什麼是鎮邪?
什麼是破煞?
什麼是以堂皇正道,壓盡世間一切魑魅魍魎?!
這些原本還停留在觀想中的概念。
隨著這一次的壓迫,開始真正融進他手中的劍里!
蘇辰眼底的亮光越來越盛,宛如兩團燃燒的星辰。
當女馬賊又一次揮動血色匕首,帶著獰笑刺來時。
蘇辰腳下禹步猛地一錯,身子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下壓,黑煞骨劍自下而上,毫無保留地狠狠撩斬而出!
「當!!!」
劍刃與匕首碰撞的瞬間,爆發出穿金裂石的巨響。
蘇辰的身子猛地一震,就在這一剎那。
他的識海深處,那尊一直端坐於王座之上、雙目微闔的真武大帝虛影,猛地睜開了雙眼,緩緩站了起來!
玄袍獵獵作響,腳下龜蛇虛影昂首咆哮!
一股比之前厚重數倍,仿佛能鎮壓諸天邪祟的真武之意,從蘇辰體內轟然爆發!
外界,以蘇辰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黑金雙色氣浪轟然擴散。
黑煞骨劍上的劍光驟然暴漲一圈。
女馬賊手中那血色匕首,竟被這一劍壓得猛地往下一沉。
刃口處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女馬賊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麵皮因為極度的驚駭而瘋狂扭曲。
「這不可能!!!」
這股氣勢......竟然在戰鬥中又變強了?!
女馬賊心中驚駭無比。
和大法師境界生死拼殺,尋常法師初期別說臨陣領悟,能不被威壓嚇得尿褲子就已經算是道心堅定了。
可眼前這個怪物呢?!
他不但正面扛住了自己的極限爆發,甚至還把她當成了磨礪劍意的踏腳石!
這特麼還能算是人嗎?!
一絲恐懼莫名地浮上心頭,她忍不住立刻抽身後退。
遠處的陸景明同樣看得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戰鬥中頓悟......而且領悟的還是真武劍勢......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陸景明喃喃自語,但隨即,他眼中湧出了狂喜與決絕。
蘇辰越強,他們活下來的希望就越大!
甚至,今晚真有可能把這個女馬賊徹底留在這裡!
「妖女受死!!!」
陸景明雙目赤紅,沒有半點猶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本命精氣的鮮血再次噴在半截法劍之上。
「嗡!」
原本斷續不穩的雷光,瞬間化作狂暴的雷霆。
陸景明將體內殘存的所有法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整個人化作一柄出鞘的雷霆利劍,直刺女馬賊!
戰場中央,蘇辰緩緩吐出一口渾濁的白氣。
手中黑煞骨劍發出一陣歡快的顫鳴,那股新領悟出的、圓滿無瑕的真武劍勢,已經徹底與劍鋒融為一體。
下一瞬,蘇辰眼神驟冷,殺機畢露。
「該結束了。」
話音一落,懸浮在肩頭的黃階法器「鎮煞印」好似感知到了這股鎮邪之意。
猛地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嗡!!」
大印底部「玉虛師相玄天上帝」八個大字光芒大盛。
數條粗壯的金色鎖鏈從印中爆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纏繞向女馬賊的軀體!
女馬賊臉色大變,拼命催動本源血煞,手中匕首拼命揮舞抵擋。
可那金色鎖鏈剛一觸碰到血色匕首,那些翻滾的血煞便如同積雪遇上了滾燙的岩漿,發出一陣陣「嗤嗤」的蒸發聲。
被硬生生鎮壓回了體內!
而那兩條狂舞的漆黑觸手,瞬間被金色鎖鏈死死縛住,猛地繃直在半空,動彈不得分毫!
與此同時,蘇辰也動了。
禹步踩出,腳下的青石地面瞬間龜裂。
他身形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黑煞骨劍帶著剛剛突破的真武劍勢,直取女馬賊修長的脖頸!
一前一側,兩股足以致命的狂暴殺機同時封死了所有退路。
周身血煞被鎮煞印死死壓制,觸手被鎖,閃躲已經絕無可能!
被逼入絕境的女馬賊,眼底的恐懼瞬間被徹頭徹尾的瘋狂與怨毒所取代。
「想殺我?!你們這兩個螻蟻也配!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嘶吼,竟不顧經脈寸斷的風險,將體內所有的精血、本源盡數瘋狂倒灌入右手的血色匕首之中!
匕首上的邪紋如同吸飽了血的螞蟥般條條暴起,血光濃郁到了極致。
刃口處竟詭異地浮現出絲絲縷縷的血色雷芒!
那雷芒之中,隱隱有無數小兒鬼臉在痛苦扭曲,發出刺穿耳膜的無聲尖嘯。
「給我死!!!」
女馬賊拼盡最後的力量,揮動這柄承載了她全部力量的凡階極品法器,迎著蘇辰與陸景明,狠狠劃出了一道血色半月斬!
下一瞬!
三股強悍的力量,在這片狹小的黑樹林中,毫無花哨地轟然相撞!
「轟隆隆!!!」
仿佛平地引爆了一顆重型炸彈,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響徹整片樹林!
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浪夾雜著雷霆、血火與黑金劍氣。
化作狂風向四面八方席捲。
周圍大樹劇烈搖晃,周圍飛沙走石。
塵土夾雜著花草沖天而起,將戰場中央徹底吞沒。
遠處的馬賊和神霄派弟子,看到這一幕,都仿佛化成了雕像,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陸師兄!!」
外圍的許青衡和方清霜被氣浪掀翻在地,滿臉是血地抬起頭,絕望地對著煙塵中心嘶吼。
一道殘破的身影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從煙塵中倒飛而出。
「砰!」
那身影狠狠撞在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樹上,樹幹劇烈震顫,咔嚓一聲裂開大半。
飛出來的赫然是陸景明!
他重重摔在爛泥里,鮮血猛地噴出一大口。
手中那柄陪伴多年的法劍已經消失不見。
而那片尚未散去的濃厚煙塵之中。
又忽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異響。
「咔嚓......噗嗤。」
那是某種堅硬物碎裂,緊接著利刃刺穿血肉的悶響。
聲音不大,卻仿佛一把重錘,狠狠敲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夜風呼嘯而過,厚重的塵土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緩緩撥開。
最先映入眾人眼帘的是。
女馬賊雙膝詭異地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蘇辰的骨劍。
蘇辰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黑煞骨劍,已經精準無誤地洞穿了對方的咽喉。
女馬賊旁邊焦黑泥土裡,有一堆暗紅色碎片。
那柄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凡階極品血色匕首。
此刻竟然已經崩碎成了滿地的廢鐵。
而蘇辰那一身道袍被氣浪撕裂出幾道口子,髮絲有些凌亂,但那挺拔的脊背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彎曲。
女馬賊那雙幽藍色的眼眸此刻暴突而出,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蘇辰。
她的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暴戾與瘋狂。
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茫然,以及對這個世界最後的一絲難以置信。
「我竟然......敗給了一個法師初期?」
「不可能......不......」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大法師,傾盡所有底蘊的絕命一擊,居然輸給了一個區區法師初期。
蘇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渙散的瞳孔,手腕微微一轉。
「嗤!」
劍鋒絞碎了她最後的生機。
女馬賊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雙手無力地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