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看著他們半天都沒有反應，只能輕咳了一聲打破寂靜。
「咳。」
這一聲輕咳，才讓呆若木雞的三人猛地回過神來。
張星野的眼神還有些發直，咽了口唾沫。
王師兄則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心裡卻仍舊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難以平靜。
蘇辰轉頭看向張清辭，語氣溫和道：
「這些材料，就麻煩張姑娘幫忙煉製成丹藥了。」
張清辭聞言，如夢初醒，連連擺手，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了一絲激動的紅暈。
「蘇道友這話可就太見外了！這......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再次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時，美眸中依舊閃爍著掩蓋不住的熱切與痴迷。
作為一個煉丹師，遇到這種極品材料，簡直比單身漢見到絕世美女還要把持不住。
張清辭看著桌上那幾樣材料，手指輕輕按在赤陽雞冠血旁邊，眼底的熱意越來越濃。
「蘇兄，這些材料藥性都偏陽，又帶著極為純粹的精血生機，最適合煉一爐凡階極品陽血丹。」
她說到這裡，神色完全進入了煉丹師的專業狀態，語氣明顯認真了幾分：
「陽血丹主補氣血，能溫養骨髓，強化肉身。若是鬥法之後氣血虧損，服下去能迅速穩住根基。平日修煉時吞服，也能一點點把肉身底子養的異常紮實。」
蘇辰聽得心頭微動。
強化氣血，增強肉身。
這東西對他有用，對山海靈虛界裡的飼養物同樣有用。
尤其是火屬性、陽屬性的禽獸，若能用這種丹藥輔助餵養，返還出來的東西多半會更好。
然而，張清辭卻很快輕蹙起了眉頭，嘆息道：
「只是要煉凡階極品陽血丹，光靠這些主材還差點火候。我這兩天為了給蘇兄煉丹，已經換來幾味輔藥，可眼下還差兩味。」
蘇辰隨口問道：「差什麼？」
張清辭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
「一味赤陽參須，一味玉髓草。」
「赤陽參須能把雞血里狂暴的陽火藥性壓住，免得丹成之後藥力太烈，傷了經脈。」
「玉髓草則能護住骨髓，讓陽血丹補而柔和。」
「少了這兩味，丹藥也能煉，但受限於藥性衝突，品質大概只能停在凡階上品，白白糟蹋了這些極品主材。」
她頓了頓，面露難色，又補了一句。
「這兩樣輔藥比較稀缺，當地藥商手裡有貨的機會微乎其微。我可以傳信聯繫附近相熟的玄門大派弟子，拿符籙或者法器去換，只是來回傳信、談價、送貨，最快也得十天半個月。」
張星野在一旁也皺了皺眉，附和道：
「赤陽參須還好說，玉髓草這東西向來搶手。煉體、療傷、護脈都用得上，怕是不好買到。」
王師兄端著茶杯，輕輕點頭，深有感觸：
「凡階極品丹藥難就難在這裡。主材難尋，輔藥更難湊，差一絲一毫，藥性就圓滿不起來。蘇道友，這事兒急不得。」
蘇辰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赤陽雞冠血上。
「不知道這些輔藥，可有東西代替？」
張清辭想了想，如實說道：
「若是赤陽雞血還有多餘的，完全可以代替一部分輔藥，而且效果絕對更好！」
「赤陽雞血本身就帶陽火精元，和這些材料同源，入爐之後能把藥性完美地連成一脈。成丹後，氣血藥力會更純粹，丹品也會更好！」
說到這裡，她自己先苦笑著搖了搖頭。
「只是這東西太難得了。末法時代靈禽本就稀少，能養出赤陽雞血的靈禽更是鳳毛麟角。」
「蘇道友能拿出這一份，已經很難得了，總不能指望還有第二份吧。」
張星野和王師兄都深以為然。
畫符、煉丹、淬鍊陽系法器，哪一樣都能派上用場。
蘇辰底蘊再厚，也該有個數。
然而，此刻的蘇辰忽的想起，自己好像還有五滴火羽雞精血。
那東西也是凡階極品的。
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
他沉吟片刻，說道：
「赤陽雞血的確已經沒有了——」
張清辭心中暗道一聲果然。
張星野和王師兄也輕輕嘆了口氣，也沒有覺得意外。
可下一刻，蘇辰又慢條斯理地開口問道：
「那......其他更高階的火屬性精血，行不行？」
張清辭指尖猛地一頓，豁然抬頭看向蘇辰，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
「只要是火屬性獸血，都能用。若是禽類精血最好，和這爐丹的藥性最契合。若是走獸精血，藥效會稍差幾分。不過蘇兄，你難道......」
她話音未落，蘇辰已經輕描淡寫地抬手一翻。
「砰、砰、砰。」
三隻玉瓶落在桌上。
瓶塞尚未打開，裡面已經透出一層淡淡赤光。
溫熱氣息隔著玉瓶往外散，像有細小火羽在瓶中緩緩舒展。
蘇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瞥了三人一眼：
「這個，夠不夠？」
「嘶——」
正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張清辭的呼吸當場停滯了半拍。
張星野的眼睛慢慢睜大，眼珠子都快瞪掉在桌上了。
王師兄手裡端著的茶杯直接僵在半空，滾燙的茶水沿著杯沿晃出一圈細紋，灑在了手背上，他卻像毫無知覺一般。
張清辭顫抖著伸出雙手，捧起其中一隻玉瓶，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
一縷灼熱精氣立刻飄了出來。
瓶中精血赤紅如玉，血光裡帶著細密火絲，氣息純淨，陽火充足，比尋常火屬性獸血強出一大截。
「火......火羽雞精血？！」
張清辭聲音微微發顫，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而且這品質......這火氣純度，血氣之足，簡直......簡直太好了！這已經不是代替輔藥了，這幾滴精血，完全能直接當作凡階極品的主材入爐啊！」
她看著桌上三隻玉瓶，又看向蘇辰，一顆心劇烈的跳動著。
她想到，蘇辰剛才問的是「夠不夠」。
這句話潛台詞分明是——如果不夠，我手裡還有！
三人心頭同時湧出一股難言的震動。
赤陽雞血之後，又是火羽雞精血。
而且一拿就是整整三滴！
你當這是路邊攤上的大碗茶嗎想倒就倒？！
張清辭捧著玉瓶，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的異色。好奇，震撼，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探究。
「蘇道友，你這些材料......當真讓人大開眼界，清辭今日算是長見識了。」
蘇辰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運氣好罷了，機緣巧合所得。」
張星野聽得嘴角微微一抽。
王師兄陷入了沉默。
這種「機緣巧合」，旁人碰上一回都能燒高香，蘇辰這裡卻像賣貨一樣源源不斷地往外拿。
幾人再看桌上的材料，心裡都生出同一個念頭。
雙方的底蘊，已經不在一個維度了。
龍虎山引以為傲的大派家底，在蘇辰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貧瘠。
和蘇辰相比，他們和路邊的乞丐有什麼區別？！
半晌後，蘇辰帶著張清辭來到一處偏房，讓其安心煉丹。
之後，又回正堂。
剛進門，張星野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
「蘇兄，剛才光顧著和你聊天，把正事給忘了！」
「這些東西，是感謝你......」
張星野從乾坤袋裡取出一隻長形錦盒，雙手將其捧著。
「張兄，這是做什麼？我們玄門弟子相互幫助，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何必這樣呢？」
「而且，清辭姑娘已經答應幫我煉丹，足以償還這份恩情。」
「張兄，這東西，你拿回去吧——」
蘇辰見到張星野的動作，連忙推辭。
「一碼歸一碼！清辭替你煉丹，是她該做的，我這個當師兄的，也該有表示。」
「回煞谷那一戰，要是你晚到半刻，我和清辭大概就交代在那裡了。」
「更別說帶回師兄們的骨灰！蘇兄，對我，清辭，以及師兄們都有大恩！「
張星野堅定搖搖頭，隨後打開錦盒。
盒中鋪著明黃色的綢緞，上面靜靜地放著三張赤金色符籙，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瑩火玉，還有一瓶散發著清香的回靈丹。
符籙邊緣印著龍虎山天師府的專屬法印，符紋里藏著一縷霸道的灼熱陽火。
火玉通體赤紅，內部有細小火絲遊動，宛如活物。
那瓶回靈丹雖只是凡階上品，卻勝在藥力溫和純正，鬥法後補靈最合適。
「這三張赤陽破煞符，是我從其他師兄那裡討要來的，凡階極品，專克陰煞鬼氣。火玉能輔助火系法器養靈，也能拿來布陣。回靈丹藥力上成，能在戰鬥中恢復靈力。」
張星野把盒子往前推了推，聲音低了幾分，透著真誠：
「我知道，這些東西比起救命恩情差得遠。但你先收著，往後真有用得著我張星野的地方，赴湯蹈火，絕不推辭！」
蘇辰看向那些物品，還欲拒絕，但張星野卻將錦盒重重合上，塞到了其手中。
「行吧——東西我收下了。」
張星野見他收了，一直緊繃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臉上也重新浮現出笑意。
王師兄這時也咳了一聲，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方盒。
「我也為蘇道友準備了一份薄禮。不僅僅是感謝蘇道友護住我這師弟師妹，更感謝你替我的幾位師弟報了血仇，還帶回了他們的骨灰，讓他們得以魂歸故里。」
他說著，將方盒擺到桌上。
盒蓋打開，一股熾熱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
裡面是一塊拳頭大小的赤紋銅精，旁邊還放著一小袋閃爍著火光的細砂。
赤紋銅精表面布滿天然形成的火紋，紋路深處透著暗紅光澤。
那袋細砂顆粒細密，落在綢布上時，隱隱有細小火星跳動，發出微弱的噼啪聲。
王師兄指著盒中材料說道：
「這塊赤紋銅精是凡階極品煉器材料，最適合給火系、陽系法器補紋。旁邊這袋是赤陽砂，刻陣、補符、煉器都能用。蘇道友手裡若有桃木劍、符筆之類的法器，日後找個合適煉器師，能把承靈和破邪能力往上提一截。」
他頓了頓，語氣比先前鄭重許多。
「蘇兄，這份禮請你一定不要推辭！」
蘇辰看著盒中材料，又看了眼一臉認真的王師兄，知道若是不收下，對方必定不會罷休。
「那就多謝王師兄了——」蘇辰雙手接過，認真道。
王師兄臉上洋溢起微笑，「蘇道友肯收就好。」
送完禮，正堂里的氣氛徹底緩和下來。
張星野重新坐下，手指不安分地搓了搓膝蓋，目光幾次往蘇辰身上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今日確實是來道謝的，但這只是其一。
昨夜拿到新法器之後，興奮得一整夜都沒合眼。
一來是回想回煞谷那場惡戰，深感實力不足。
二來，則是這黃階下品的法器劍氣與他本身靈力完美相合，竟讓他福至心靈，抓住了一縷全新的劍法靈感！
天快亮時，他在院中瘋狂練劍，終於把那一縷靈感壓進招式里，悟出了一記威力絕倫的全新殺招。
那一劍使出後，他體內靈力幾乎被瞬間抽乾，但院中那塊堅不可摧的練劍石，竟被劈出半尺深的焦痕！
威力極足！
足到他自己都心頭狂跳，覺得又行了。
只是張星野心裡也清楚，自己閉門造車終究差了點意思。
而真正能檢驗這一劍含金量的，眼前只有蘇辰這個妖孽！
救命恩情要謝。
新劍新招，也想請蘇辰看一看。
張星野忍了半晌，終於撓了撓頭，嘿嘿笑道：
「那個......蘇兄，清辭煉丹那邊少說得大半天。咱們幾個大老爺們干坐著等，也是無聊......」
他目光漸漸熱了起來，挺直了腰板，眼中閃過一絲
「我昨夜借新劍悟了點東西，心裡沒底。蘇兄要是方便，陪我過兩招？也算幫我看看這招能用到什麼地步。」
旁邊的王師兄一聽，立刻來了興致，眼睛都亮了。
他親手重煉的火雲劍，品質不俗。
他想看看這柄法器在張星野手中能發揮幾分威力。更重要的是，他早就想親眼見識見識，能讓張星野吹得神乎其神的蘇辰，到底強到了什麼程度！
王師兄放下茶杯，撫掌笑道：
「這個主意甚妙！星野這兩日嘴裡三句話離不開蘇道友，說你劍法穩如泰山、手段狠辣果決、雷法更是霸道無匹。我聽得耳朵都快起老繭了，今日正好藉此機會，一睹蘇道友風采！」
蘇辰瞥了張星野一眼，微微點頭。
「也好。既然張兄有此雅興，那蘇某就陪你練練。不過張兄切記......」
「我們點到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