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已經大亂,而蘇辰並不知道這一切。
他此刻將體內最後一絲躁動的法力緩緩沉入丹田。
胸膛微微起伏,緩緩吐出一口積壓在胸腔的濁氣。
「呼——」
淡白色的氣流從口中吐出。
他驀地睜開眼睛。
「境界終於徹底穩固住了。」
蘇辰低聲自語了一句,從地上長身而起。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山海靈虛界裡轉了一圈。
很快走向了屍類棲息地。
他看向地面的陣法。
陣紋若隱若現,透著玄奧的色澤。
大量的陰煞之氣被陣法匯聚,但時不時還會流失一些。
蘇辰站在陣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目光漸漸鎖定在那枚白骨鈴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件邪器,終究只有凡階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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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布陣時,法器不夠用,它還能勉強頂上。
可想要真正發揮陣法的力量,還是差了許多。
「現在手中的骨制邪器只剩下了黑煞骨劍,其他的都不合適。」
蘇辰手掌驀地一翻。
漆黑如墨的骨劍憑空出現在掌中。
這柄劍跟了他不短的時間。
但如今,他手中已經有了黃階中品的青木長生劍。
單論鋒銳程度、承載法力的極限,以及對雷法的契合度,青木長生劍都呈碾壓之勢,遠在黑煞骨劍之上。
這柄法器繼續留在手裡,能派上用場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
反倒是它本身就是由罕見骨材千錘百鍊而成。
劍中蘊含的黑煞又足夠純淨霸道。
拿來替換那白骨鈴,正好能完美壓住三絕屍煞陣那至關重要的屍煞陣腳!
「與其留在儲物空間裡吃灰,不如在這裡發揮餘熱。」
蘇辰眼神一凝,並指如劍,向前遙遙一點。
嗡!
黑土中沉寂的陣紋立刻如活物般亮起刺目的幽光。
咔嚓!
右側陣腳處的黑土緩緩向兩側裂開。
白骨鈴被一股無形卻龐大的力量強行托起,帶著大片灰黑色的殘餘屍氣飛到了半空。
白骨鈴剛剛脫離陣腳,整座三絕屍煞陣頓時失去了平衡,劇烈晃動起來!
聚煞牌表面的黑色旋渦驟然一頓,幾欲崩潰。
招魂幡也立刻停止了擺動,軟塌塌地垂下。
剛剛還沿著陣紋井然有序流轉的屍煞失去了鎮壓與牽引。
立刻如脫韁野馬般向四周瘋狂溢散。
蘇辰冷哼一聲,沒有絲毫耽擱,手腕猛地一松。
「去!」
黑煞骨劍發出一聲尖嘯,凌空飛起。
劍鋒向下,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
嗤!
整柄骨劍直接沒入右側陣腳的裂縫中,只在地面上留下一截漆黑古樸的劍柄。
就在劍身入土的剎那,沉寂的陣紋驟然爆發出一片幽黑光芒!
嗡——!
黑煞骨劍在地下猛烈震顫。
劍中積蓄已久的純淨煞氣猶如決堤的洪水,順著陣腳向外瘋狂擴散,與聚煞牌和招魂幡的氣機瞬間強行連接在一起!
三處陣腳重新完美合攏。
下一刻,整座大陣猛地向內一沉!
轟!
一股比先前強橫了數倍的恐怖吸力瞬間爆發。
四周原本散亂、正在向陣外溢散的灰黑霧氣陡然倒卷。
化作數十條粗壯的灰黑氣流,如同萬流歸宗般,盡數被強行拖入陣紋之中。
濁氣被陣法無情磨碎,化作養料沉入黑土。
剩下精純的屍煞則順著陣紋繼續順暢流轉。
陣法短短運轉幾個呼吸後,大量精純煞氣順著地面擴散。
如同甘霖般湧向中心的陰煞養屍棺和周圍的靈植。
咚——!
陰煞養屍棺發出一聲極其滿足的低沉震響。
棺縫裡溢出的屍氣肉眼可見地濃郁了一大截。
而另一邊靈植們齊齊震顫。
陰墳苔大片灰黑的葉片,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舒展開來。
葉脈上的幽光比先前清晰了數倍。
白骨煞芝表面的骨紋也隨之亮起刺目的白光。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屍煞貼著芝蓋邊緣如水波般流動,最後盡數滲入粗壯的根須。
蘇辰看著陣法脫胎換骨般的變化,眼底終於流露出了滿意之色。
東西一換,三絕屍煞陣匯聚屍氣的速度至少暴增了三成以上!
屍煞的純淨度更是發生了質的飛躍。
而且黑煞骨劍本就是凡階極品中的極品,其材質堅不可摧,能夠承載的屍煞極限遠勝白骨鈴。
「這樣才勉強像點樣子。」
蘇辰嘀咕了一句,四下看了看,發現沒有什麼事情。
這才心念一動,離開了山海靈虛界。
……
義莊後院。
秋生和文才正在石桌旁邊吃著東西。
吱嘎一聲,大門被打開,二人循聲望去。
只見蘇辰一襲青衫,神色淡然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二人看到蘇辰,秋生急忙說道:
「師兄,您修煉完出關啦?」
蘇辰微微頷首,語氣平靜。
「嗯!鎮子上沒有出什麼事情吧?」
秋生和文才剛想說沒事。
聲音就被卡在了喉嚨。
秋生修為雖然低微,看不懂境界高低,但看氣息強弱還是可以的。
蘇辰乍一看似乎和閉關前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可仔細看看,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壓迫感。
文才雖然沒秋生那麼敏銳,但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他本能地覺得,眼前的大師兄好像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測、更加不好惹了。
兩人悄悄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冒出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念頭。
大師兄之前說在外面「略有感悟」,不會是真的吧?
這實力是又有了提升了?!
可是……這才突破幾天啊?!
又有進步?!
道士境界有一點提升就算了,這可是法師境界啊,提升也這麼簡單?
把修煉當喝水嗎?這還是人嗎?!
秋生越想越覺得後槽牙發酸。
自家大師兄的修煉速度,簡直是在把他們的自信心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們兩個累死累活練上十天半個月,說不定還比不上人家打坐半個晚上的零頭。
文才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他最先按捺不住好奇心,湊到蘇辰面前,搓著手試探著問道:
「大師兄,看您這紅光滿面的,這次閉關,應該有不小的收穫吧?」
蘇辰看了這兩個活寶一眼,淡然承認:
「的確有些收穫,略有寸進。」
聽到這話,秋生眼睛頓時亮得像通了電的燈泡。
果然!
他連手裡的吃的都顧不了,直接扔到了一邊,涎著臉便湊了過來。
「大師兄,您這提升實力的速度也太妖孽了。但咱們可是親師兄弟,您好歹也指點指點我們兩個,讓我們喝口湯唄?」
文才在旁邊如搗蒜般連連點頭:
「就是啊,大師兄!您現在都已經是高高在上的法師境了,我們兩個還是術士境界,以後跟著您出門降妖除魔,光站旁邊當背景板都給您丟人啊!」
蘇辰聞言,似笑非笑地在兩人身上掃過。
秋生根骨底子不差,甚至算得上中上之姿。
只是平日裡只知道偷奸耍滑。
文才雖然資質愚鈍了些,但對自己還是恭敬的。
若是能有丹藥輔助,再由自己親自出手,替他們梳理藥力。
確實能將他們的修為硬生生往前提上一截。
可自己剩下的丹藥也不多了,高品質的給他們完全是暴殄天物。
隨後想了想,蘇辰便有了主意。
下品氣血丹倒是還有剩餘,不如就給他們提升一下實力。
之前的時候,系統返還了凡階上品的食餌配方給他。
高級的食餌配方外加由精類棲息地產出的藥材、蔬菜,製作出的食餌品級已經達到了凡階中品!
相比起這凡階下品的氣血丹,品質和藥效都要好上許多!
想到這裡,蘇辰手掌隨意一翻。
兩隻溫潤細膩的白色小瓷瓶出現在掌心。
他隨手一拋,如同扔兩塊不值錢的石頭。
秋生和文才嚇了一跳,連忙手忙腳亂地伸手接住,生怕摔碎了。
「我這裡還有幾枚凡階下品氣血丹。」
蘇辰淡淡開口,語氣隨意:
「我再給你們一人五顆,有上次服用的經驗,加上我在旁邊替你們梳理藥力,應該能讓你們有些實質性的收穫。」
秋生聽到凡階下品幾個字,半信半疑地拔開瓶塞。
上次自家大師兄就給了他們一人五顆,當初他們可是激動了好久。
而且吞服後得到的好處的確不小,身體都結實了一大圈。
可這才過了幾天,又拿出五顆?這可是凡階下品的丹藥,真有那麼容易煉製嗎?
隨著他的嘀咕,瓶塞被打開。
霎時間,一股讓人覺得渾身毛孔舒張的異香,從瓶口涌了出來!
他急忙低頭看去。
只見五枚圓潤飽滿的丹藥靜靜地躺在瓶底。
秋生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掉進瓶子裡了,失聲驚呼:
「真……真是氣血丹?!而且,是和上次一樣的成色!」
文才拿著瓶子的手也跟著猛地一哆嗦,差點沒拿穩。
這前前後後,自家師兄給的下品氣血丹已經有十顆了。
自家師兄真是太有錢了。
秋生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大……大師兄,這種級別的丹藥,想必您已經用不上,小弟我就不推辭了……」
文才則更加簡單粗暴,生怕蘇辰反悔,直接把瓶子往懷裡一塞,雙手死死捂住胸口,大義凜然道:
「師兄賜,不敢辭!大師兄給的造化,哪有退回去的道理!退回去那是看不起大師兄!」
秋生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蘇辰看著這兩個活寶,無奈地搖了搖頭,懶得聽他們繼續拌嘴。
「行了,別耍寶了。」
「立刻盤膝坐好。你們兩個一起吞服下去,我幫你們梳理藥力。」
兩人不敢怠慢,神色立刻變得無比肅穆。
連忙在院中找了塊乾淨的地方盤膝坐下,五心朝天。
秋生深吸一口氣,先倒出兩枚氣血丹。
一咬牙,如同吃人參果般一口吞了下去。
文才見狀也不甘落後,仰起脖子也將兩枚丹藥咽入腹中。
丹藥入腹,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兩人的臉色便如火燒般迅速漲紅,頭頂甚至冒出了絲絲縷縷的白煙!
他們臉上漸漸浮現出了痛苦的表情,豆大的汗珠緩緩從額頭上落下。
蘇辰出現在兩人身後,緩緩伸出雙手。
雙掌分別穩穩地按在兩人的肩背大穴上。
嗡!
兩縷溫和法力,順著蘇辰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渡入二人體內。
加以引導二人體內的藥力。
隨著蘇辰的引導,二人身上的氣息逐漸加強。
就在蘇辰給二人梳理藥力的時候。
房間內養著的靈鴿突然腦袋微微一轉,看向了一個方向。
……
而在對方所看方向,數十里外一座村子之中。
四目道長身後的靈鴿,也似有感應般地轉頭看向了這邊。
而此刻,四目道長揮動手中青銅長劍,將一隻屍變的村民腦袋斬下。
屍體重重砸在地上,大量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四目緩緩地吐出了一口鬱悶之氣,鏡片後的眼神,透著前所未有的森寒殺機。
此刻他周圍橫七豎八,躺著三四十具村民屍變的屍體。
這些都是被他所殺。
整個村子,現在找不到哪怕半點活人的氣息,宛如修羅煉獄。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他腳下的一具血屍。
而血屍的主人此刻已經被他打斷四肢,如同一條死狗般被他捏著後頸提在手中。
這人正是五鬼道弟子,對方此刻想掙扎卻根本無力,只能大聲求饒。
「饒命啊,前輩,這都不關我的事,我也是奉命來這裡的。」
四目道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之中滿是冷意。
「你是奉了誰的命令?為什麼要把這裡的村民全部殺死?」
「這具血屍身上的氣息,為何如此古怪狂躁?那縷龍氣,又是從哪裡抽出來的?!」
五鬼道弟子看著對方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忍不住地打了一個哆嗦。
「是白蓮教的馮長老!他們正在上泉村的地下溶洞裡,布下大陣想要煉製一具邪龍屍!」
「但是煉製過程出現意外,煞氣與龍氣不夠,為了繼續煉製,便讓我們出來隨意殺戮,吸引正邪兩道之人前去送死。只有這些修士的精血,才能補全那隻邪龍屍。」
「至於那龍氣,是長老發現了一顆龍珠,用邪法煉製抽出來的。」
四目道長聽到這裡,眼神更冷,殺機幾乎凝為實質。
「只是為了煉製邪屍,吸引正邪兩道之人齊聚,你們這群雜碎就出來屠村?!」
那名弟子撥浪鼓般拼命搖頭,試圖甩鍋:
「不關我的事!是長老的死命令啊!」
四目道長此刻已經不想再聽對方狡辯。
他一把掐住對方脖子,猛地一用力。
被掐住脖子的五鬼道弟子瞳孔驟然放大,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不——」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求饒聲戛然而止。
四目道長隨手將屍體如同扔垃圾般扔到地上。
他反手從懷中抽出一張烈火符,法力狂涌,抖手甩出。
轟!
一團爆裂的純陽火焰瞬間沖天而起。
在場所有的屍體被這大火瞬間吞沒。
大火燃起的瞬間,四目道長便把目光看向了上泉村的方向,身形一閃,便向那方向衝去。
「白蓮教,你們敢屠戮無辜百姓……吸引正道前去送死。」
「我今晚倒要看看,你們這群陰溝里的老鼠,究竟有幾條命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