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結束,里昂開著那輛破舊的警車返回監獄。
車窗外,喬治亞州鄉下的景色一成不變,但里昂的心境已經截然不同。
兩天前,他還是一個前途未卜,只能靠小聰明和未來劇情記憶掙扎求存的獄警。
現在,他手裡握著肖恩和洛莉的「誠意」,那是一筆足以撬動末日開局的巨款。
他不再是被動等待,而可以開始主動布局。
車子駛入監獄大門。
還是熟悉的高牆,電網,冰冷的鐵門。
但這裡不再是囚籠,而是他未來的堡壘。
「喲,里昂,假期過得怎麼樣?看你這滿面春風的樣子,是找到女朋友了?」
換崗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擠眉弄眼地開著玩笑。
里昂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換上制服,警棍掛在腰間,這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
剛走進C區,一道黏膩的聲音就纏了上來。
「里昂,你可算回來了,人家想死你了。」
又是阿什莉。
她今天似乎特意打扮過,橙色的囚服被她想方設法地收了腰,領口也拉得比平時更低,露出大片晃眼的白皙。
里昂的腳步甚至沒有停頓一下。
「有事?」
要是放在以前,他或許還會覺得煩躁。
但現在,看著阿什莉這拙劣的表演,他心裡只覺得可笑。
一個還在用身體作為籌碼,妄圖換取一點輕鬆活計的女人。
她的眼界,也就只有監獄裡這點蠅頭小利了。
不過,她又是幸運的,起碼監獄在未來不會那麼輕易地淪陷。
「別這麼冷淡嘛。」
阿什莉不死心,扭著腰跟在他身邊,壓低聲音。
「上次的事是我不對。」
「但我的提議依然有效,而且……我可以給你更多。」
她說著,眼神意有所指地朝里昂的下三路瞟了瞟。
里昂終於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沒有欲望,也沒有厭惡。
「阿什莉。」里昂開口了。
「你覺得你能給我什麼?」
阿什莉愣住了,她沒想到里昂會這麼問。
她挺了挺胸,自信地笑了。
「我能給你所有男人都想要的東西,讓你在這裡的每個夜晚都不再孤單。」
「是嗎?」
里昂的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你知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阿什莉被問住了。
「我想要的,你真給不了。」里昂不再看她,轉身繼續巡邏。
留下阿什莉一個人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第一次在這個年輕的亞裔獄警眼中,看到了一種讓她感到奇怪的東西。
那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一種漠視?
仿佛她在他眼裡,連一個平等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他到底想要什麼?
里昂沒走多遠,就看到老油條弗蘭克靠在牆角,一邊剔著牙,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
「怎麼,里昂,終於想通了,準備嘗嘗鮮?」弗蘭克嘿嘿笑著。
「我對二手貨沒興趣。」
里昂走到他身邊,伸手遞過去一根煙。
弗蘭克接過煙,熟練地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
「說得也是,這幫娘們,天知道被多少人用過。」
弗蘭克咂了咂嘴。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監獄裡可是有批新貨要到。」
里昂心裡一動。
「什麼新貨?又來新人了?」
「不是犯人。」
弗蘭克壓低了聲音,朝行政樓的方向努了努嘴。
「是物資。」
「我聽辦公室的胖女人蘇珊說的,典獄長申請了一大筆預算,採購了一批應急物資。」
「應急物資?」里昂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應急物資?監獄不是每個季度都有常規補給嗎?」
「誰知道呢。」弗蘭克聳了聳肩。
「聽說是為了應對什麼……惡劣天氣,或者社區緊急狀態之類的。」
「那清單,嘖嘖,長得嚇人。」
「吃的,喝的,藥,還有發電機用的柴油。」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這要被圍困了。」
圍困。
里昂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對行屍世界中的劇情和人物有了解不假,可對於行屍病毒的起源還是一知半解。
只知道那是一種孢子,或許是從外太空帶回來的,天知道那是什麼鬼東西。
不過以現在來看,或許國家層面已經注意到了這一點,並打算提前籌備。
如果這是真的,那裡面的水可比他想像中要深的多。
里昂不動聲色地問道:「東西什麼時候到?規模很大?」
「就這兩天吧。聽說要裝滿整個三號倉庫。弗蘭克彈了彈菸灰。
「不過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還不是便宜了那幫坐辦公室的。」
「真出了事,你以為這些東西能輪到我們這些一線的小獄警?」
弗蘭克的話里充滿了憤世嫉俗,但這番話卻給里昂提了個醒。
是啊。
監獄是堡壘,物資是彈藥。
可如果控制堡壘和彈藥的人不是自己,那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他需要人手。
無論是獄警,還是犯人,他需要有絕對聽從自己命令的班底。
可這太難了。
獄警們都只是混日子的同事,關係淡漠,想讓他們在末日裡為你賣命?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犯人?
更是一群毫無信義可言的豺狼。
他可以利用馬庫斯除掉托馬斯,那是因為他給出了足夠的利益,並且完美地挑起了對方的怒火。
但末世來臨,一切律法失去作用,誰又會在乎監獄的那一套規則,誰又在乎自己給出的那一點舊文明規則所衍生出來的利益?
想讓馬庫斯這種人對自己俯首稱臣,無異於與虎謀皮。
里昂的腦子飛速運轉著。
接下來的兩天,他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
他看到,獄警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的無非是球賽、女人和薪水,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麻木和倦怠。
他們是秩序的維護者,但也是秩序崩潰時第一批逃跑的人。
他又將目光投向犯人。
馬庫斯依舊是B區的『國王』,身邊簇擁著他的打手,享受著眾人的敬畏。
而那些稍弱的犯人,則像鬣狗一樣結成小團體,為了半根煙,一包零食,就能大打出手。
這裡沒有忠誠,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暴力。
想在這裡建立自己的勢力,靠錢?沒用。
靠個人魅力?可笑。
靠武力?他一個人,能打幾個?
里昂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這天下午,監獄後勤通道的鐵門發出沉重的轟鳴,幾輛大卡車緩緩駛入。
新的物資到了。
里昂找了個藉口,溜達到三號倉庫附近。
倉庫的大門敞開著,工人們正用叉車將一箱箱的物資運進去。
里昂的視線掃過那些箱子上的標籤。
MRE軍用口糧、罐裝純淨水、抗生素、急救包、高標號柴油桶……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這批物資的規模和種類,甚至比他給肖恩開出的那張清單還要誇張!
典獄長那個老狐狸,他到底知道了什麼?
還是說,這只是一個巧合?
不管是什麼,這批物資他要定了!
看著那座堆積如山的物資倉庫,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里昂腦中成型。
他要做的,是在末日降臨的那一刻,直接控制住整個監獄的中樞!
控制了武器庫,就等於控制了所有獄警的指揮權,也就等於控制了所有人的命脈!
到那時,無論是獄警還是犯人,他們只有一個選擇——服從。
而他,將成為這座末日堡壘里唯一的王。
這個計劃很大膽,也很瘋狂,但可行性極高!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時機,和一個能幫他撬動這一切的支點。
里昂的目光,穿過鐵絲網,落在了操場上。
他看到了正在角落裡,被幾個女犯人排擠的阿什莉。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怨毒和不甘。
他又看到了正靠在牆邊,一臉厭倦地抽著煙的老獄警弗蘭克。
弗蘭克看著那些忙碌的後勤人員,眼神里滿是「關我屁事」的漠然。
最後,他的目光落向了B區。
「國王」馬庫斯正坐在他的「王座」上,一個手下正卑微地給他點菸。
馬庫斯的眼神掃過全場,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自負。
這些人,都可以為他賣命。
但他來不及一個個的收買人心,他得挑出幾個話語權最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