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爾下手很重,愛德現在就像一坨被踩爛的狗屎,癱在地上哼哼唧唧。
那幾巴掌扇得又狠又脆,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連同兩顆後槽牙一起扇飛了。
愛德現在看誰都帶重影。
卡羅爾站在一邊,抱著女兒索菲亞,眼神躲閃,不敢去看任何人。
她心裡亂糟糟的。
一方面覺得愛德活該,另一方面又害怕莫爾這種人的暴力,還有點莫名其妙的羞愧。
里昂沒興趣繼續欣賞這場家庭倫理鬧劇。
「都別他媽的傻站著了。」
「今晚找個安全點的地方休整。」
「明天一早咱們還有活兒要干。」
他這話是對所有人說的。
格倫他們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就這麼簡單?」
「你……你真不殺我們了?」
格倫扶著牆,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殺你們幹什麼?」
里昂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白痴。
「我的人剛放了場火,把這附近的行屍都烤成了焦炭。」
「我現在正缺人手把周邊那些有用的東西都搬回去。」
「殺你們對我有什麼好處?」
「用你們的腦袋當足球踢嗎?」
這番粗俗但又極具道理的話讓格倫的臉瞬間紅了,但他卻也放心了。
他能看出來,里昂剛剛只是跟他們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並沒有真弄死他們的意思。
而且人家現在是大爺。
他們這群人,現在就是一群嗷嗷待哺,等著被收編的難民,哪還有什麼討價還價的資格。
「我有一個庇護所。」
里昂的聲音再次響起,讓在場所有新成員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那是一個真正的庇護所。」
「有高牆,有鐵絲網,有瞭望塔,有武器,有獨立的床位,儘管現在食物有點緊缺,但我們正在努力生產。」
「最重要的是,那裡絕對安全!」
絕對安全。
這四個字,瞬間擊中在場所有倖存者的心。
讓他們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種在黑暗裡掙扎了太久,突然看到光芒的眼神。
「真的?」
安德莉亞忍不住開口問道,她的聲音裡帶著強烈的期待。
「那裡……真的安全嗎?」
「當然。」
回答她的不是里昂,而是肖恩。
他靠在一輛SUV的車頭上,嘴裡叼著煙,臉上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優越感。
「我們拿下的那地方是個監獄。」
「連犯人都沒辦法從那兒跑出去,更別說外面那些走路都走不穩的廢物了。」
「它們不可能突破監獄的防禦。」
監獄?
這個詞讓格倫他們心裡咯噔一下。
但很快,那點不安就被對安全的渴望給徹底淹沒了。
監獄好啊!
監獄結實啊!
絕對安全可靠!
「所以,我給了你們一個機會。」
里昂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跟我走。」
「我能給你們一個家。」
「一個能讓你們睡個安穩覺,不用擔心半夜被什麼東西啃掉腦袋的家。」
沒有人說話,但他們那急促的呼吸聲已經說明了一切。
「當然。」
里昂話鋒一轉。
「醜話說在前面。」
「我那兒不是他媽的聯合國,不搞什麼狗屁的民主投票。」
「那裡的一切都由我說了算。」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每個人吃什麼,吃多少,今天該做什麼,甚至什麼時候去拉屎,如果我願意管的話,都將由我決定。」
「我讓你們吃貓罐頭,你們就得吃貓罐頭,我讓你們拉屎拉一半,你們就不能全部拉空。」
「你們可以有意見,可以提建議,甚至可以當著我的面罵我。」
「我都不在乎。」
「但最後做決定的永遠是我。」
「任何人都不能違抗我的命令。」
「這是唯一的規矩,也是最重要的規矩。」
「誰要是壞了規矩……」
里昂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笑。
「我不介意在監獄的柵欄上掛幾個腦袋當裝飾品。」
整個場面鴉雀無聲。
戴爾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獨裁!
赤裸裸的獨裁!
這跟自由美利堅的稱號背道而馳。
里昂的權力將會高度集中,排除異己,控制社會生活。
好處也有,那就是推行政策很容易,只要不出現重大失誤,短期將會異常穩定。
壞處更大,因為是獨裁,統治者往往決策容易出現巨大失誤,難以得到及時糾正。
好在末日中似乎需要這種制度,它能讓不聽話的人閉嘴,沒有不同意見而產生的破爛事。
戴爾看了看身邊的艾米,看了看卡羅爾和她的女兒。
他還能說什麼?
在這個人命比紙還薄的世界裡,所謂的民主和自由聽起來就像一個笑話。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有沒有問題?」里昂問道。
「沒關係,有問題可以提,我可以讓你們自由選擇加不加入,不加入的話我甚至還可以派人送你們離開。」
聽到這話,肖恩的眼中也是開始變得危險起來。
沒有人回答,他們默認了。
大家都想活著,而且這地方聽起來確實好,不就是專治嗎,可以接受,反正不會比他們一直餓肚子更糟糕了,沒必要在最快樂的時候找不自在。
「很好。」里昂見沒人否認,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
「現在,我的人會給你們分發食物和水。」
「吃飽喝足,然後都滾去睡覺。」
「明天一早,所有人兩兩組隊。」
里昂指了指格倫他們。
「我要你們把這片區域所有能用的東西都給我找出來,然後送到車隊,再然後回來繼續搜索。」
「這個時間將持續一周。」
「然後,咱們回家。」
……
夜深了。
里昂找到了一處廢棄酒店。
主要是這裡環境好,而且也足夠安全。
在清理了大樓內的行屍後,兩撥人涇渭分明地占據了大廳左右。
里昂那群大大咧咧的囚犯圍著一小堆篝火,喝著酒,吹著牛逼,氣氛熱烈得像在開派對。
而格倫他們那群人則縮在一邊,小聲地交談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興奮,不安,還有對未來的迷茫。
安德莉亞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一邊,目光穿過跳動的火焰,落在了那個被眾人簇擁的男人身上。
他叫里昂,安德莉亞已經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正和那個叫肖恩的男人低聲交談著什麼,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不是那種靠臉蛋或者肌肉的膚淺魅力。
而是一種源於骨子裡的強大和自信。
他就像一塊磁鐵,能輕易地將周圍所有的人都吸引過去,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圍繞著他旋轉。
安德莉亞舔了舔有些乾巴巴的嘴唇。
他猶豫半天,最終,她還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深吸一口氣,朝著那堆篝火走了過去。
她的舉動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嘿,美女。」
屠夫看到她走過來,立刻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不懷好意地吹了聲口哨。
「想過來喝一杯嗎?」
安德莉亞沒有理他。
她的眼睛裡只有那個坐在火光最中央的男人。
「我能跟你單獨談談嗎?」
她走到里昂面前,開門見山。
里昂抬起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金髮女人。
在火光的映襯下,她那雙藍色的眼睛顯得格外明亮。
「當然。」
里昂指了指旁邊一處安靜的房間。
安德莉亞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囚犯投來的不善目光,但她不在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