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肖恩走在隊伍最前面,他手裡端著那把SIG516步槍。
這裡位於警局的走廊。
莫爾跟在肖恩屁股後面。
他手裡拎著一把順來的開山刀,那張B嘴就沒停過,喋喋不休。
「我說肖恩長官。」
莫爾拖著長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咱們就非得來這破地方吃灰?」
「這幫條子要是真有能耐,這世界能變成這副鳥樣?」
「我敢打賭,這地方連個鋼鏰都剩不下,早就被搜乾淨了。」
莫爾一邊說,一邊用刀背敲打著旁邊的鐵皮柜子,發出噹噹的脆響。
肖恩猛地停住腳步。
他轉過頭,冷冷地盯著莫爾。
莫爾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
他昨天剛挨了肖恩兩個大逼兜,臉頰現在還腫得老高,現在連嚼東西都費勁。
雖然他嘴上不服軟,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做出了防禦姿態。
這個叫肖恩的男人下手黑得很,完全不講武德,現在莫爾怕的就是肖恩。
「你他媽要是再敲一下。」
肖恩壓低嗓音。
「我發誓,我一定會把你的那把刀塞進你的菊花,然後讓你自己把它拔出來。」
「聽懂了嗎?」
莫爾撇了撇嘴,把刀插回腰間。
「行行行,你官大你說了算。」
「我就是提個合理化建議。」
「畢竟咱們在這鬼地方轉悠半天了,連根毛都沒看見。」
隊伍里的幾個囚犯發出壓抑的鬨笑。
他們倒是不反感莫爾這種刺頭。
畢竟在監獄裡,這種滿嘴跑火車的混蛋多得是。
「那就閉上你的臭嘴,跟緊點。」肖恩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里昂要的是武器。」
「國民警衛隊那邊能搞到不少,警局的武器也同樣重要。」
「現在監獄人手一把槍都費勁,要是真空手回去,你們就自己去跟里昂解釋吧,我可沒臉跟他開這個口。」
提到里昂,莫爾的臉色變了變。
那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但能在這種時候把一群重刑犯收拾得服服帖帖。
絕對是個狠角色。
莫爾可不想去觸那個霉頭。
他識趣地閉上了嘴。
跟著肖恩就行了,真出現問題也是肖恩的責任,跟他沒有半美分關係。
隊伍繼續在警局內部推進。
沿途清理了幾隻穿著警服的行屍。
這活兒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防暴服加上長矛,在這種地形下對付這種零星的怪物,那就是單方面屠殺。
很快,他們來到了地下一層的武器庫門前。
這裡是一條狹長的走廊。
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盜鐵門。
肖恩剛要打手勢讓手下過去破門。
走廊另一頭的拐角處突然竄出來幾個人影。
雙方撞了個正著。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對面是五個拉丁裔青年。
打頭的是個留著小鬍子的傢伙,脖子上紋著誇張的十字架。
他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襯衫,手裡端著一把老式的雙管獵槍。
他身後的幾個小弟也是一副幫派分子的打扮。
手裡拿著棒球棍,鐵管,還有一把生鏽的左輪手槍。
這夥人正是從附近養老院出來搜刮物資的Vatos幫。
吉列爾莫看著眼前這群全副武裝的鐵罐頭,心裡猛地一沉。
但他表面上還是強裝鎮定。
他把雙管獵槍端平,槍口對準了肖恩。
「嘿!!」吉列爾莫扯著嗓子喊道。
「這地方歸我們了!」
「識相的趕緊滾蛋!」
「不然老子在你們那身烏龜殼上開幾個透明窟窿!」
他身後的小弟也跟著咋呼起來,揮舞著手裡的破銅爛鐵,試圖在氣勢上壓倒肖恩他們。
肖恩看著這群虛張聲勢的小年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
他連槍都沒舉。
只是隨手把步槍掛在胸前。
「就憑你們?」肖恩往前走了一步。
「那把雙管獵槍保險都沒開。」
「還有你後面那個傻子,左輪手槍的彈巢都是開的。」
「你們是來搞笑的嗎?」
吉列爾莫臉色漲得通紅。
他沒想到對方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底細。
他們確實沒子彈了,大部分槍枝彈藥都被另一夥倖存者給搶走了,這幾把破槍完全就是用來嚇唬人充面子用的。
但現在騎虎難下,他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少他媽廢話!」吉列爾莫怒吼。
「老子數到三!」
「不滾就開火!」
「一!」
肖恩嘆了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囚犯。
「給他們點教訓。」
「別弄死就行。」
「好嘞!」一個身材魁梧的黑人囚犯狂笑起來。
他叫坦克,以前是地下黑拳的常客。
坦克把手裡的自製長矛往地上一扔,直接空著手沖了上去。
宛如一頭狂暴的棕熊。
其他幾個囚犯也跟著撲了過去。
這幫人在監獄裡憋了那麼久,早就想找人發泄一下了。
打行屍哪有打活人來得痛快。
吉列爾莫還沒數到二。
坦克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吉列爾莫嚇得扣動扳機。
咔噠。
空倉擊發。
根本沒子彈。
坦克一巴掌扇在吉列爾莫的臉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吉列爾莫整個人扇得離地飛起。
重重地撞在牆上。
手裡的獵槍也飛了出去。
剩下那幾個小年輕根本不是這群重刑犯的對手。
單方面的毆打開始了。
走廊里充斥著拳頭擊打肉體的悶響,還伴隨著慘絕人寰的哀嚎。
莫爾站在後面,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
「這幫傢伙下手真黑。」
他摸了摸自己腫脹的臉頰,突然覺得肖恩昨天打自己那兩巴掌還算客氣了。
不到一分鐘。
戰鬥結束。
吉列爾莫和他的四個小弟如同死狗般躺在地上。
鼻青臉腫,滿臉是血。
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
坦克抓著吉列爾莫的頭髮,把他硬生生地提了起來。
「服了嗎?」
吉列爾莫沒有回應。
他感覺這幾個人是吃豬飼料長大的,力氣怎麼這麼大,現在他的胸口還剜心般的疼,讓他說不出話來。
坦克見他不服,又準備給他來幾下。
肖恩也是說道。
「算了,我先問問話,他要是不老實咱們再給他上上課。」
於是,坦克直接給他拖到肖恩面前。
肖恩蹲下身,拍了拍吉列爾莫那張腫得跟豬頭似的臉。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我很不喜歡你們剛剛的態度。」
吉列爾莫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眼神里滿是桀驁不馴。
「干你娘的。」
「有種殺了我。」
「我兄弟會給我報仇的。」
肖恩冷笑。
「兄弟?」
「就你們這群連子彈都搞不到的廢物?」
他一把揪住吉列爾莫的衣領。
「告訴我,你們的營地在哪?」
「有多少人?」
「還有,那輛房車是不是你們的?」
吉列爾莫緊閉著嘴,死死地瞪著肖恩。
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他知道自己不能說。
養老院裡還有幾十個手無寸鐵的老人和護工。
要是讓這群暴徒找過去,後果不堪設想。
他寧願自己死在這裡。
「挺硬氣啊。」肖恩站起身。
「行,你他媽的是個有種的。」
肖恩沒有繼續用刑。
對付這種自以為是的硬骨頭街頭混混,打是沒用的。
「先把他們都捆起來。」肖恩下達命令。
「帶回去。」
「交給里昂處理。」
「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幫小崽子開口。」
聽到里昂的名字,囚犯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用塑料扎帶把吉列爾莫等人的手腳死死捆住。
動作粗暴,毫不留情。
吉列爾莫疼得直抽冷氣,但還是咬著牙沒叫出聲。
「老大,那武器庫怎麼辦?」坦克指了指盡頭那扇防盜門。
肖恩走到門前。
仔細檢查了一下門鎖。
鎖孔有被強行撬過的痕跡。
而且門縫裡還有新鮮的劃痕。
有人捷足先登了。
肖恩第一個端著槍沖了進去。
武器庫里的空間很大。
一排排的金屬槍架整齊地排列著。
但上面空空如也。
地上散落著一些空彈藥箱和廢棄的包裝紙。
連一顆子彈都沒剩下。
被人搬得乾乾淨淨。
「操!」
肖恩狠狠地踢飛了一個空彈藥箱。
這趟算是白跑了。
警局的武器庫竟然早就被人洗劫一空。
這可不是一兩個人能幹成的事。
絕對是有組織的團伙。
或者乾脆就是軍隊撤離的時候自己帶走的。
莫爾溜達進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幸災樂禍地吹了個口哨。
「你看,我就說吧。」
「看來咱們來晚了。」
「連根毛都沒撈著。」
「肖恩長官,這下你回去怎麼跟你那個裡昂老大交差?」
「咱們總不能扛著這幾個半死不活的墨西哥佬回去當戰利品吧?」
肖恩轉過頭,眼神陰冷地盯著莫爾。
「你很閒是吧?」
「去把那幾個廢物的嘴堵上。」
「然後一個人扛兩個。」
「要是路上掉了一個,我就把你中間那條腿打折。」
莫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地上那五個小伙子。
一個人扛兩個?
這他媽不是要他的命嗎。
但他看到肖恩那不容拒絕的眼神,到了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
「算你狠。」
莫爾嘟囔著,走過去開始幹活。
肖恩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武器庫。
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沒有搞到槍,這絕對是個壞消息。
不過抓到了幾個活口,也許能從他們嘴裡掏出點有用的東西。
比如他們的營地里有沒有存貨。
或者他們知不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勢力。
估計十有八九就是另一伙人洗劫了這個武器庫。
「走。」
肖恩端起槍,大步走出武器庫。
「回集結點。」
「去跟里昂匯合。」
一行人押著吉列爾莫等五個俘虜,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警局。
外面的陽光依舊慘白。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俘虜們被驅趕著走在隊伍中間。
稍有遲緩就會換來槍托的重擊。
吉列爾莫被坦克如同拎小雞般拖著走。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群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那個叫里昂的又是什麼人。
他們把我們帶回去到底想幹什麼。
未知的恐懼讓他感覺有點絕望。
隊伍在幾個街區外停了下來。
肖恩抬起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
他舉起望遠鏡觀察。
只見幾輛滿載物資的皮卡和越野車正停在路口。
最前面是一輛巨大的定製房車。
里昂正靠在房車車門上抽菸。
他身邊站著格倫和艾米。
還有幾個滿身血污的囚犯。
看樣子他們那邊收穫頗豐。
見里昂沒事,肖恩放下望遠鏡,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吉列爾莫。
「走快點。」
「帶你們去見見真正的主事人。」
吉列爾莫被人推搡著往前走。
他抬起頭,看到了那輛誇張的房車。
也看到了靠在車門上那個年輕男人。
那個男人看起來並不強壯。
甚至有些削瘦。
但他站在那裡,周圍那些凶神惡煞的暴徒卻都對他恭敬有加。
就像群狼拱衛著頭狼。
里昂吐出青煙。
他看到了肖恩帶隊回來。
也看到了隊伍中間那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俘虜,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扒屍體得來的軍靴碾滅。
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