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裡的狂歡還在繼續,這种放縱在末世里簡直比黃金還稀缺。
篝火照亮了半個庭院,囚犯們那點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綁。
里昂推開隔離門,走進了屬於他的專屬休息區。
這個隔離門也是艾什莉這幾天專門弄得。
怕的就是監獄會出現亂子,里昂因為身份特殊,必須要有一個能躲藏的地方。
如果再出現之前的情況,艾什莉可不希望里昂拿著槍第一個帶頭衝鋒了,這簡直跟政委一樣瘋狂。
她不敢想里昂死了之後自己該怎麼辦。
外面的喧囂被厚厚的牆壁過濾成了一陣沉悶的背景音。
房間裡的燈光並不明亮,只有一盞應急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艾什莉正坐在那張還算乾淨的床邊。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眼神里似乎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外面消停了?」
艾什莉故作鎮定地問道。
里昂隨手把汗濕的夾克甩在椅子上,一屁股坐到她對面,順勢從桌上摸過一杯水灌了一口。
「那群傢伙估計能折騰到天亮。」
「隨他們去吧,只要別給我把監獄給點著了就行。」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艾什莉那雙修長的腿上。
今晚的艾什莉有點不太一樣。
她換掉了那身略顯臃腫的風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大的長衫。
而在那層若隱若現的衣擺下,一抹極具衝擊力的黑色瞬間抓住了里昂的眼球。
黑絲。
在這種連牙膏都要按厘米分配的鬼地方,這玩意兒簡直是來自上個世紀的奢侈品。
那緊緻的絲織物包裹著圓潤的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種讓人嗓子發乾的質感。
「哪兒弄來的?」
里昂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暗啞。
艾什莉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挑,帶著幾分自得和更多的試探。
「怎麼,里昂你不打算沒收充公嗎?」
「你要干回老本行了嗎?」
「充公太浪費了。」里昂往前湊了湊,呼吸裡帶著一點狂歡後的燥熱。
「這東西,只有在特定的場合才有它的價值。」
他伸出手,指尖摩挲過那冰冷而又絲滑的表面。
艾什莉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她沒有躲。
「里昂。」
她突然開口,語氣里少了幾分嫵媚,多了幾分女人的直覺。
「那個叫瑪姬的女孩,你怎麼看?」
里昂的動作停了一秒,腦海里浮現出那個農場主的女兒,那個眼神倔強又帶著一絲野性的女人。
「瑪姬?」
里昂收回手,身體後仰,反手撐床。
「我覺得她是一個很有潛力的人才。」
「在這個世界,能殺人能幹活還有腦子的女人不多,她是格林一家的主心骨,我們要想掌控農場那些倖存者,她是關鍵。」
這種沙盤推演式的回答並沒有讓艾什莉滿意。
她盯著里昂的臉,試圖從那張面孔下找出一絲漏洞。
「只是人才?」
艾什莉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濃濃的酸味。
「我可看見了,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把你生吞活剝了。」
「我有一種預感,她只要抓到機會,絕對會爬上你的床。」
里昂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感覺比剛才在外面演講還要有趣。
他沒想到,在這個隨時都會丟命的世界,愛情這種奢侈的附屬品竟然還能引發這種經典的戲碼。
「艾什莉,你是在吃醋嗎?」
「我是在評估風險。」艾什莉往前傾了傾身子,黑絲包裹的膝蓋頂在了里昂的大腿上。
「我辛苦幫你管理後勤,加固圍牆,不是為了給別人騰位置的。」
「那我不就成小丑了嗎?」
「真的,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跟她……到底有沒有事?」
里昂看著她那雙充滿占有欲的眼睛。
他心裡很清楚,艾什莉是個聰明的女人,也是個稱職的情人,她的能力已經夠用了。
但在他的邏輯里,這世界早就沒什麼所謂的契約了。
所有的關係,不過是力量與欲望的交織。
他當然感覺到了瑪姬的那種傾慕。
在末世里,強者本身就是磁石。
瑪姬那種性格,一旦認準了一個人,確實會比任何人都死心塌地。
但他也不想給艾什莉什麼虛假的承諾。
「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
里昂的手重新攀上了她的腰間,稍微用力一攬,把她帶進了懷裡,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艾什莉靠在他胸口,聞著那股熟悉的味道。
這種味道讓她心安,卻也讓她不安。
說實話,在這個秩序崩塌的時代,眼前的男人就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其他人她都不信任。
「那你說咱倆現在到底算什麼關係?」
艾什莉低聲問道,聲音有些發悶。
「男女朋友,至少目前監獄裡的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里昂吻了吻她的髮鬢,動作溫柔,眼神卻依舊清亮。
「你是這兒的女主人,艾什莉,別去糾結那些還沒發生的事。」
這種安撫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艾什莉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種熱切的火苗。
她主動勾住里昂的脖子,在那盞昏黃的燈下,黑絲的觸感與皮膚的溫熱劇烈碰撞。
房間裡的氣溫開始升高。
然而,女人在某些時候的固執是不可理喻的。
就在那種曖昧的氣氛即將達到臨界點時,艾什莉喘著粗氣,在他耳邊又問了一句。
「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真的有一個比我更好看、更有用的女人也看上了你,你會怎麼選?」
里昂這會兒腦子裡全是多巴胺在打架。
他正處於一種極度的放鬆狀態,那種美式幽默感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冒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只能選一個嗎?」
這句話剛出口,里昂就意識到自己這波錯了。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艾什莉原本迷離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緊接著,一抹驚愕轉為了狂怒。
「混蛋!」
艾什莉猛地推開他,力氣大得驚人。
里昂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那白皙的拳頭重重地捶在了肩膀上。
「你竟然還想都要?!」
「里昂,你個貪得無厭的種馬!」
「喂,我只是開個玩笑。」里昂有些狼狽地穩住身形。
他沒想到艾什莉的反應會這麼劇烈。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個冷笑話。
「玩笑?」艾什莉氣得渾身發抖。
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甚至這種討好式的打扮,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可笑。
「你是不是被封建王朝的思想洗了腦,也想當皇帝了?」
「去做你的後宮夢吧!」
艾什莉猛地拉過那床被子,翻過身去,背對著里昂。
她蜷縮成一團,那身黑絲在被縫外露出一截,卻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誘人的魔力。
「真生氣了?」
里昂湊過去,試探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滾開!別碰我!」
艾什莉在被子裡發出一聲悶吼,肩膀劇烈地抖動著,顯然是在生悶氣。
里昂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個倔強的背影,心裡有些無奈。
他能處理行屍,能算計那群心懷鬼胎的囚犯,卻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房間裡,因為一個嘴欠的笑話陷入了僵局。
他也知道,艾什莉現在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在黑暗中嘆了口氣。
這就是人味兒。
哪怕在最絕望的末世,這種瑣碎、矯情甚至有些可笑的矛盾,才是證明他們還沒變成行屍的唯一證據。
里昂躺在床的另一邊,盯著斑駁的天花板。
房間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除了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就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歡呼聲。
艾什莉死死地抓著被角,聽著里昂在身後均勻的呼吸。
她現在不僅生氣,還覺得無比委屈。
她腦子裡已經開始模擬瑪姬那個小婊子在里昂面前獻殷勤的樣子,然後兩個人甚至上了床,瑪姬頂著大肚子對自己炫耀。
她越想心裡越堵。
她甚至在想,明天加固圍牆的時候,是不是該給那個農場小妞找點苦頭吃吃。
而里昂,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這種「宮斗」雖然麻煩,但至少說明,監獄裡的生活已經步入了正軌。
人們開始有精力去嫉妒,去戀愛,去爭風吃醋。
這比當初拿監獄的時候要強多了。
他翻了個身,床鋪輕微的晃動。
艾什莉往床沿挪了挪,離他更遠了,幾乎要掉到地板上去。
里昂沒再繼續去觸霉頭,老老實實地躺著。
窗外的歡聲笑語終於小了下去,篝火大概也只剩下了餘燼。
見里昂沒有要理會自己的意思,艾什莉突然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動作很大,似乎在宣示自己的不滿。
里昂依舊閉著眼,嘴角卻勾起一抹微笑。
他感覺到一陣冷風順著被縫鑽了進來。
那是艾什莉故意把被子都卷到了自己身上。
在這個原本應該激情四射的夜晚,他不得不縮了縮脖子,對抗著來自心愛女人的冷暴力。
這種感覺……
還真他媽的有意思。
他伸出一隻手,再次嘗試著去觸碰那團緊繃的溫熱。
這一次,迎接他的是艾什莉的一記肘擊。
雖然不疼,但態度很明確:
沒戲。
里昂收回手,老老實實地閉目養神。
而在黑暗中,艾什莉睜開眼,看著那扇緊閉的鐵窗。
她的第六感告訴她,平靜的日子不多了。
那個瑪姬……
確實是個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