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連在那兒鋸鐵皮的吉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
女人也要出去嗎?
里昂盯著瑪姬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
他在心裡快速權衡。
瑪姬在農場長大,是個不折不扣的鄉下大丫頭。
體力、意志力都沒得說。
而且她對周邊地形熟悉,這比任何地圖都好使。
「外面的世界可不比你的農場,瑪姬。」
「那裡沒有規矩,只有爛肉和更爛的人心。」
里昂看著她。
「我不怕。」瑪姬挺直了後背。
「我不想在監獄裡當個只會縫衣服或者餵雞的花瓶,我想出去,像個戰士一樣活著。」
一旁的貝絲身體抖了一下,顯然她完全無法理解姐姐的這種熱血。
「外面太可怕了,姐姐……」
瑪姬沒理會貝絲,只是死死地盯著里昂。
里昂能感覺到那種急於證明自己的欲望。
他咧嘴一笑。
「行。」
「明天我們正好要去看看北邊的那家大型倉儲中心。」
「你也跟著我們一起出發。」
「希望你第一眼看到行屍腦漿進裂的時候,別把昨晚的麥片吐出來。」
瑪姬眼裡閃過一絲喜悅。
「我會讓你看到的。」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冷哼。
艾什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露台上,懷裡抱著那個活頁夾,正冷冷地俯視著樓下的一幕。
她正好看到了里昂手裡攥著的那個銀色酒壺。
那精美的紋路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里昂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家裡的醋罈子估計又要翻了。
艾什莉踩著沉重的步伐走下樓梯,靴子扣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響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里昂的心跳點上。
她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瑪姬臉上停留了兩秒,那眼神活像是一個在巡視領地的母獅。
「喲,格林家的大小姐,真是好興致。」
艾什莉的語氣陰陽怪氣,酸味兒大得連吉姆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又是送禮,又是申請入隊的,忙得很吶。」
瑪姬也察覺到了對方的敵意,下意識地挺起了胸口。
「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
「該做的?」艾什莉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里昂,眼神里藏著刀子。
「里昂,咱們的探索隊什麼時候門檻這麼低了?連這種沒見過血的農場大小姐都能進?」
里昂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她熟悉地形,這是優勢。」
艾什莉沒再說話,只是狠狠地剜了里昂一眼,然後一把奪過瑪姬手裡的空盤子。
那是剛才她們順帶拿過來的。
「既然這麼想出力,正好。」
艾什莉看向瑪姬。
「下午的時候,三號監區的下水道堵了,裡面全是陳年的發霉雜物。」
「既然格林小姐想證明自己不是花瓶,那這活兒就交給你了。」
瑪姬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下水道?」
「怎麼?大小姐幹不了這種髒活?」艾什莉往前湊了湊,語氣充滿了挑釁。
「如果連這點苦都吃不了,我建議你還是回雞捨去幫你爸爸人工授精吧。」
周圍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里昂看著兩女之間的眼神博弈,還是決定不發表意見,慢慢來。
女人吃醋本來就正常,她要是不吃醋,那才是真有問題。
想開後宮,沒有摩擦那是理想中的情況,現在頭疼歸頭疼,可熬過去了那就穩了。
不過艾什莉也是,怎麼就能公報私仇呢。
有空得讓她改改這個性格。
吃醋可以,但不能借著自己權勢壓人。
可看著艾什莉那副大小姐做派,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這艾什莉該真不會有個總統老爹吧?
里昂把那個銀色酒壺默默地塞進了兜里。而瑪姬咬著牙,死死地盯著艾什莉,胸口劇烈起伏。
「好,我去。」
艾什莉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那就請吧,格林小姐。」
「記得帶上口罩,裡面的味道可不怎麼好聞。」
看著瑪姬帶著貝絲憤然離去的背影,艾什莉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里昂。
「禮物挺漂亮啊,里昂。」
「需不需要我給你配個真皮的套子掛在腰上,好讓全監獄的人都知道你有個貼心的農場小妞?」
里昂揉了揉鼻子。
「那是謝禮……」
「閉嘴!」艾什莉狠狠地踩了里昂一腳,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倉庫走去。
里昂站在原地,看著艾什莉那緊繃的背影,又摸了摸兜里的酒壺。
該死。
他看了一眼還在那兒埋頭苦幹的吉姆。
吉姆終於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里昂一眼。
「老大,如果你真的打算全都要,我建議你先去把監獄的防火系統修好。」
「艾什莉的火氣有點大啊。」
說完,吉姆重新拉響了電鋸,刺耳的金屬切割聲瞬間淹沒了里昂的苦笑。
三號監區的入口處。
瑪姬站在洞口,一股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乾淨的鞋子,又看向裡面黑漆漆的髒水。
那種滑膩噁心的質感仿佛已經順著腳踝爬了上來。
「姐姐,你真的要幹這個嗎?」貝絲在一旁帶著哭腔問道。
「艾什莉她太欺負人了!」
「不就是送了一件禮物嗎,至於這樣!」
瑪姬深吸一口氣。
其實她是對里昂有想法的,不然也不會做賊心虛,自己開始就低了一頭。
如果她要是問心無愧,她絕對會抓花艾什莉的臉!
不過艾什莉今天的做法算是徹底開戰,她已經把自己的怒火給成功勾起來了。
她一把抓起旁邊的長矛。
「干!為什麼不干?」
「那個女人想看我出醜,我就偏要讓她看看,格林家的人沒那麼嬌貴!」
她猛地踏進那灘黑水裡。
「嘩啦」一聲。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粘稠感瞬間包裹了她的雙腿。
而在不遠處的拐角,艾什莉正躲在陰影里,看著這一幕,眼神里的憤怒漸漸平復下來。
這個農場小妞,似乎比她想像的要硬氣一點。
但也就一點點。
艾什莉冷哼一聲,轉身離開,順手把一旁巡邏的囚犯嚇了個半死。
而在遠處,莫爾正舉著望遠鏡,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嘎嘎怪笑幾聲。
「里昂這小子,早晚得死在女人肚皮上。」
他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向身後的達里爾。
「牢弟,看到沒?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所有人都在圍著你轉,連女人打架都透著一股子火藥味。」
「多爽啊,我莫爾也想要這麼多女人圍著我轉。」
達里爾沒理他,只是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