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不甘心。
他媽的,太不甘心了!
就像一個饑渴了三十年的老光棍。
好不容易闖進了一家全是頂級模特的會所,結果剛脫下褲子,就被告知只有三分鐘的時間。
這誰受得了?
「再多整幾輛車過來!」
里昂通過對講機吩咐鼠老大。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
肖恩第一個沖了過來。
他看著里昂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嘴巴張了張,但最終還是把勸說的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的里昂就像一頭已經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無比貪婪,誰說也不好使,鐵了心要貪一波。
「老大,外面那兩撥人還沒死絕呢。」
莫爾叼著煙,從一堆羽絨服里探出頭來。
「咱們再磨蹭下去,等他們緩過勁兒來,咱們可就不好受了。」
「他們緩不過來了。」里昂指了指對講機,示意大家聽。
對講機裡面傳來T仔斷斷續續的觀察報告。
「……槍聲……槍聲還在繼續,但頻率……慢下來了……老大,我看到了,他們好像……好像被徹底困住了!」
里昂咧開嘴。
「聽到了嗎?」他指了指外面。
「那群傻逼來不了。」
「咱們現在走是安全。」
「但也就只是安全而已。」
他一腳踹在一個還沒來得及裝車的罐頭箱上。
「這他媽的滿地的金子,你們就想撿兩塊銅板走?」
「老子要的是把金礦搬空!」
莫爾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操,這他媽的才叫格局!
什麼狗屁風險,什麼狗屁計劃,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全都是娘們兒唧唧的玩意兒!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莫爾吼得比誰都大聲。
「都他媽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老大說話嗎?!」
「繼續搬!」
「把這兒搬得比狗舔的都乾淨!」
……
遠處,廢棄居民區的二樓。
那個脖子上紋著蠍子的光頭壯漢,正用一條從窗簾上撕下來的布條,胡亂地包紮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
那不是槍傷,是被一發流彈濺起的碎石劃的。
但這已經足夠讓他暴怒了。
「媽的!」
他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桌子,那雙眼睛因為憤怒而充血,看起來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們的人,在剛才那場混亂的交火和屍潮的衝擊中,至少損失了三分之一。
也就是二十來個人。
他心都在滴血!
現在,樓下那片空地已經徹底被行屍填滿。
它們黑壓壓的一片,蠕動著,嘶吼著,正如之前莫爾所言,像一片無邊無際的蛆海。
媽的,這群糞海狂蛆,這可怎麼是好。
他們被困死在這裡了。
「老大,咱們得想辦法突圍!再待下去,彈藥就要耗光了!」
一個手下湊過來,臉上寫滿了焦急。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又一聲熟悉的引擎轟鳴聲,從遠處那個該死的倉儲中心傳來。
光頭壯漢猛地衝到窗邊,一把奪過手下里的望遠鏡。
鏡片裡,第二輛巨大的貨櫃卡車,緩緩地倒進了倉庫的裝貨平台。
那群該死的臭蟲,還在搬!
他們把他,把他們所有人,都當成了傻逼!
當成了只能在旁邊眼巴巴看著的看門狗!
「啊啊啊啊——!!!」
光頭壯漢發出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被氣炸了。
那些物資,那些卡車,本來都應該是他的!
他才是這片區域的王!
可現在,一群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老鼠,正在光明正大地偷吃他的奶酪!
「給我打!」
「把所有的子彈都給我打出去!」
他指著遠處那輛正在裝貨的卡車,歇斯底里地吼道。
「就算打不著,也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讓他們知道,誰他媽的才是這裡的主人!」
「噠噠噠噠噠——」
憤怒的火舌從二樓的窗口噴吐而出。
子彈像一陣密集的雨點,朝著倉庫的方向潑灑過去。
另一棟樓里,那個戴著牛仔帽的男人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沉默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雪茄,剪開,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冰冷。
「有意思。」
他對著身邊的人揮了揮手。
「別省著了,都給我打。」
「就當是……放煙花了。」
……
「叮叮噹噹——」
子彈打在貨櫃的鐵皮上,發出一陣清脆的亂響,濺起一連串細小的火星。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距離太遠了,對於這些突擊步槍來說,早就超過了有效瞄準射程。
子彈飛到這裡,即便還有點力道,但精準度奇差無比。
「操,這幫孫子,還他媽挺有精神。」
莫爾靠在卡車後面,對著居民樓的方向比了個中指。
這點攻擊連給他刮痧都不配。
里昂也笑了。
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吸引行屍而已。
樓下已經是屍山血海,再多吸引一些,對他們自己的處境沒有任何幫助,反而會讓他們更難脫身。
而且這麼發泄,他們很快就會沒子彈。
里昂看著那兩棟在遠處瘋狂噴吐著火舌的居民樓,就像看著兩隻已經被拔光了牙齒,只能虛張聲勢地吼叫的老虎。
「所有人,加快速度!」
「T仔,開叉車!」
「其他人跟他一起,把那些物資都給我整托盤地往車上搬!」
里昂的命令又快又急。
他指著還在那兒指揮的吉列爾莫。
「你!帶上鼠老大,再去給我搞一輛油罐車出來!」
「油罐車?!」吉列爾莫愣住了。
「那個好像是空的。」
「廢話!」里昂罵道。
「這不是一堆油桶嗎,往裡裝不就得了!」
「咱們監獄那幾台發電機都他媽是油老虎!沒油,那些探照燈和電網就是一堆廢鐵!」
「別廢話了,快去!」
瑪姬的腎上腺素已經飆到了頂點。
她跟著T仔,開著那台吱吱作響的電瓶叉車,在貨架之間瘋狂穿梭。
她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活過。
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刺激,那種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而拼盡全力的瘋狂,讓她感覺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指揮全局的里昂。
那個男人,就像一個站在風暴中心的魔鬼,冷靜、瘋狂,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她一定要得到他。
「嘿!大小姐!看路!」
T仔的吼聲把她從幻想中拉了回來。
叉車差點撞在一個貨架上。
瑪姬的臉一紅,趕緊集中精神。
倉庫里,一片熱火朝天。
而在外面的居民樓里,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光頭壯漢又朝樓下打空了一個彈匣。
他頹然地放下槍,聽著樓下那永不停歇的嘶吼聲,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了上來。
他知道,他們好像完了。
「老大……我們……我們快沒子彈了。」
一個手下的聲音帶著哭腔。
光頭壯漢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