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槍聲好像變得稀疏了。」
T仔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你說他們在研究什麼?」
里昂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
他知道,他們的狂歡時間快要結束了。
那兩頭被他耍得團團轉的野狗終於冷靜下來了。
它們在舔舐傷口,在等待機會,在用它們那不怎麼靈光的腦子,思考著怎麼把場子找回來。
倉庫里的氣氛,隨著那兩棟居民樓的安靜也變得有些詭異。
所有人都放慢了手裡的動作,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只有那幾台已經發動的重卡,還在發出沉悶的轟鳴。
「老大……咱們……是不是該撤了?」
吉列爾莫湊了過來,他臉上的興奮已經被一抹凝重所取代。
他們現在雖然瘋,也足夠貪婪,但他們還不傻。
在絕對的火力優勢面前,他們這點人,滿打滿算21個,拋去胡亂搞的瑪姬才20個,絕對不夠對方塞牙縫的。
六十個人的武裝,就對方這種配置,他們這些人野外遇上還真招惹不起。
「撤?」
莫爾往地上啐了一口,狠狠地碾了碾腳下的菸頭,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不知道是熬的,還是興奮的。
「就這麼走了?老子還沒玩夠呢!」
他指著那輛已經被鼠老大啟動的油罐車。
「那玩意兒還沒裝滿呢!」
「閉上你的臭嘴,莫爾!」肖恩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你他媽的想死別拉上我們!」
肖恩轉向里昂,他的表情是所有人里最嚴肅的。
「里昂,我們該走了。」
「那兩撥人不是傻子,他們現在安靜下來,只有一種可能。」
「他們在等屍潮散去。」
「一旦他們從那該死的居民樓里出來,我們再想走,就得從他們身上碾過去。」
「那代價太大了。」
里昂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三輛已經被塞得像懷孕的母牛一樣的卡車。
洗衣粉、肥皂、棉被、帳篷……
錘子、扳手、螺絲刀、鐵絲……
蠟燭、手電筒、發電機、對講機……
物資不光多,還很齊全……
這些東西,足夠他們在監獄裡舒舒服服地當上一年半載的土皇帝。
見好就收,這是最理智的選擇。
可是……
在這個操蛋的末世里,活下來靠的是什麼?
是謹慎?是計劃?是步步為營?
或許這些都有,但最重要的還沒提起。
那就是貪婪!
是那種要把所有好東西都摟進自己懷裡,連渣都不給別人剩的占有欲!
里昂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莫爾眼裡的瘋狂,肖恩眼裡的擔憂,吉列爾莫眼裡的猶豫,達里爾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還有瑪姬那雙寫滿了「我全都聽你的」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聲。
「你們他媽的一個個都怎麼了?」
「這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了?」
「外面那兩撥人,子彈消耗的差不多了,他們被我們當猴耍,現在像兩條喪家之犬一樣躲在樓里不敢出來。」
「他們現在是挺安靜。」
「可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里昂的眼神變得銳利。
「這意味著他們慫了!」
「他們在害怕!他們在祈禱!他們希望我們這群拿了他們東西的小偷趕緊滾蛋,好給他們留下一點殘羹剩飯!」
「那我們呢?」
「我們就該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兔子一樣,夾著尾巴溜走嗎?」
「然後回去告訴監獄裡那些嗷嗷待哺的兄弟姐妹,說我們碰上硬茬了,差點回不來,說著自己這次出門有多麼辛苦,好讓大家崇拜愛戴嗎?」
「不!」
「雖然誰都沒有擺明說這件事,但咱們大家心裡都清楚,咱們還沒有做到極致!」
「咱們對得起身上的配給份額嗎?」
「憑什麼你能比別人多吃一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
「因為咱們還不夠努力!」
里昂猛地一揮手,指向倉庫里那些還沒來得及搬走的物資。
「這就回去?」
「老子第一個不干!」
「老子要讓他們知道,這地方我里昂必須舔乾淨!」
「我哪怕就是舔不乾淨這裡的東西,我也要當著他們的面,把這個地方燒成一片白地!」
「我要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他們得不到的東西,變成一堆誰也用不了的垃圾!」
這番話,就像滾燙的熱油,瞬間澆在了眾人心裡那團即將熄滅的火苗上。
「操!」
莫爾第一個吼了出來,他感覺自己的血都快燒開了!
這他媽的才叫領袖。
這他媽的才叫幹大事!
什麼狗屁風險,都去他媽的!
這玩法太他媽的合自己胃口了!
「老大說得對!干他娘的!」
「燒了!全燒了!」
「讓他們哭去吧!」
剛才還瀰漫著不安和猶豫的氣氛,瞬間被一種更加瘋狂,更加暴戾的情緒所取代。
肖恩張了張嘴,他想說點什麼。
他想說這太冒險了,想說沒必要這麼做。
可一想到這些物資已經被潛在的敵人知曉,也輪不到那些艱難求生的獨狼染指,那還猶豫什麼。
留下就是資敵,這點毫無爭議。
還不如燒了呢!
他看著里昂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看著周圍那群已經徹底被煽動起來的瘋子。
他突然覺得,自己那點所謂的理智,好像……挺可笑的。
去他媽的。
他也是個男人,他也有血性。
幹了!
里昂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支沒有血性的團隊,註定就是一群弱者。
想要在這紮根立足,就必須敢打敢拼!
「所有人,聽著!」
「加快速度!」
「把所有能裝的東西都給我塞進去!」
「用腳踹!用屁股坐!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我要它們滿到連門都關不上!」
「那輛油罐車還沒灌滿嗎?」
「達里爾!莫爾!你們兩個,去倉庫里把所有易燃的東西都給我找出來!」
「油漆,酒精,帶不走的汽油柴油或者別的什麼燃料,總之越多越好!」
里昂的命令一條接一條。
「我們要送給新鄰居一份大禮。」
「一份讓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