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看著那幫被繳了械,正蹲在牆角的警察,心裡沒有半點勝利的喜悅。
就像你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用最複雜的陷阱,最精妙的戰術,最後只抓住了一隻瘸腿的老耗子。
沒勁。
但該結束的終將會結束。
他從自己的登山包里取出了專屬於自己的消防斧。
他媽的,這才是老子的寶貝。
那沉重的觸感順著手心傳來,比剛才道恩那柔軟的身體更能讓他感到安心。
他拎著斧子,那沾滿乾涸血跡的斧刃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幽幽的紅光。
他走到了瑞克面前。
肖恩那張纏滿繃帶的臉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肖恩那個混蛋,那個跟他從末世第一天起就並肩作戰的兄弟,差點就死在這幫垃圾手裡。
但瑞克一心想要替肖恩報仇,這一個月來甚至都瘦了不少。
他比自己更需要這場親手處決敵人的機會。
要是漢森能死兩次就好了。
瑞克殺一次,他也殺一次,剛剛好。
里昂把消防斧的木柄遞到瑞克面前。
「拿著。」
「就是他,差點讓你最好的兄弟去見了上帝。」
「現在,你可以親手把他打包送去地獄,讓他去跟撒旦喝一杯了。」
瑞克看著那把消防斧,又看了看牆角那個已經不成人形的漢森。
他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憂鬱的藍色眼睛裡閃過一抹掙扎。
他想。
他做夢都想親手把這個雜種的腦袋劈開。
可他最終搖了搖頭,親手把象徵著里昂權力的斧子又推了回去。
「不,里昂。」
瑞克的聲音很平靜。
「你才是我們的老大。」
瑞克的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已經不是那個還有法律和秩序的舊世界了。
在這裡,復仇不是重點,建立新的規則才是。
而里昂,就是那個制定規則的人。
這一斧子下去,砍斷的不僅僅是漢森的脖子,也是一場勝利的結尾,更是對里昂榮耀的加冕禮。
他不能搶這個風頭。
「動手也應該是你動手。」
瑞克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
「而且,你對肖恩的感情不比我對他的差。」
「他是我們共同的兄弟。」
「還是你來吧。」
里昂看著瑞克。
這個男人,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別管之前歪不歪,但結果總是好的。
媽的,怪不得他是行屍走肉的大主角。
里昂點點頭,也不客氣,收回了斧子。
肖恩受傷,他確實氣了好一陣子。
親手砍了漢森,這念頭從他看到肖恩像死狗一樣躺在床上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可就在他準備走向漢森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道恩身上。
那個女人,剛剛才從一場自己編織的噩夢裡爬出來。
里昂走到她面前,跟對瑞克一樣,也是對她遞出了斧子。
「你不想嗎?」
「這個把你騙得團團轉,把你當成一桶水賣掉的人渣。」
「親手砍下他的腦袋,然後告訴他,老娘以後過得比你好一萬倍。」
道恩看著那把消防斧,那上面還殘留著之前里昂砍人留下來的干肉絲。
她突然抓住里昂的手腕,把他拉到了一旁,遠離了所有人的視線。
道恩踮起腳尖,湊到里昂耳邊,那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
「你必須親自動手。」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情人間最私密的耳語,但內容卻讓人心頭一震。
「里昂,聽我說。」
「我知道這很殘忍,這不人道。」
「但在現在這種環境下,這是最簡單,也是最粗暴能提升你威望的方式。」
她看了一眼大廳里那群正用一種混雜著敬畏和好奇的眼神看著他們的囚犯。
「我已經知道了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是一群囚犯,是惡棍,是亡命徒。」
「他們不懂什麼叫仁慈,什麼叫寬恕。」
「他們只認一樣東西,那就是力量。」
「赤裸裸的力量。」
「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親手處決掉另一個首領,這就像一頭新的獅王在咬死老獅王之後向整個草原宣示主權。」
「這會讓他們從骨子裡感到恐懼,也會讓他們更死心塌地地跟著你。」
「這比你給他們吃十頓牛排都有用。」
道恩說完,退後一步,那雙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里昂,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里昂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就在不久前,她還是一個會因為愛情而沖昏頭腦,天真地以為可以用理想和秩序感化一切的蠢女人。
可現在……
她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冷靜。
她分析的不是對錯,不是善惡,而是最純粹的權力遊戲。
這個女人,要是放到古代,他媽的絕對是個能把後宮攪得天翻地覆,甚至能垂簾聽政的狠角色。
之前那個強硬、固執,甚至有點不近人情的女警長,一旦決定為你著想,她能比這世界上任何一個女人都更懂你,也更狠。
體貼的時候,她簡直比女人還要女人。
狠辣的時候,簡直比屠夫更讓人感到惡寒。
他伸出手,摸了摸道恩的頭,誇讚道。
「你說的對。」
這個女人,跟艾什莉一樣,可太他媽的合他胃口了。
里昂隨後又見到了吉列爾莫。
漢森同樣也殺了他的兄弟。
但吉列爾莫也不是什麼傻子,他一樣做出了和瑞克道恩同樣的選擇。
「嘿嘿,老大,你肯為我出頭就夠了。」
「還是你來吧。」
「再說,打槍很累的,我怕砍人沒勁兒,讓大家看的不過癮。」
他的話也引來了一陣囚犯的鬨笑。
里昂點了點頭。
這幫傢伙可真好,也不枉自己費勁心思讓大家能過得更好,這讓自己覺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沒有浪費。
於是,里昂不再猶豫,也不再謙讓。
他拎著消防斧,一步一步地走向牆角的漢森。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漢森被莫爾和T仔從地上拖了起來,像一條死狗一樣跪在里昂面前。
他的嘴被破布死死地堵著,那張腫得像豬頭的臉上,一雙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絕望。
他看著里昂,看著那個男人手裡的消防斧,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喉嚨里還發出「嗚嗚」的悲鳴。
他在求饒。
里昂在他面前站定。
他沒有急著動手,只是低頭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現在卻連褲子都尿濕了的「警長」。
「你搞砸了,漢森。」
里昂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你不該動我的人。」
說完,他高高地舉起了手裡的消防斧。
「下地獄去吧,記得去跟之前我砍死的人交流一下心得,下輩子請注意點。」
漢森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縮成了兩個針尖!
他瘋狂地掙扎著,那雙眼睛裡爆發出最後的求生欲!
斧刃在燈光下划過一道冷艷的弧線。
「噗嗤——!」
那不是砍瓜切菜的聲音。
那是利刃切斷骨骼和血肉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一顆還帶著驚恐表情的頭顱沖天而起,然後「咕咚」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道恩腳邊。
道恩嫌棄地一腳將它踢開。
而漢森那具無頭的屍體,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木樁,轟然倒地。
隨著周圍陸陸續續傳來囚犯們的歡呼。
一切都結束了。
「好了,都別愣著了。」
「去樓上,把所有能用的醫療設備都給我搬上車,記住,不要有任何遺漏。」
「然後一把火把這裡燒掉,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