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里昂坐在一堆熄滅的篝火旁,背靠著一棵老橡樹,眼睛半閉著,像是睡著了。
而在幾米外的灌木叢里,絡腮鬍和他的三個兄弟正縮成一團。
他們的繩子被割開了三分之二,只要用力掙扎幾下就能斷掉。
這是里昂專門留給他們的「自由」。
「里昂,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會動?」
達里爾蹲在里昂身邊,手裡削著一根樹枝,聲音壓得極低。
「快了,人在極度恐懼之後,一旦看到希望,就會變得比行屍還急躁。」
里昂閉著眼,感官卻異常敏銳。
他能聽到絡腮鬍粗重的呼吸聲,還有他試圖摩擦繩子的細微響動。
果然,不到十分鐘,灌木叢那邊傳來了一聲輕微的悶響。
緊接著,四個黑影像是受驚的耗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黑暗的樹林裡。
他們甚至顧不上那些橫生出來的樹枝刮他們的臉。
「老大,他們好像跑了,要追嗎?」
T仔裝模作樣地站起來,朝著樹林方向喊了幾聲,還放了一槍空槍。
「追個屁,這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讓他們去餵行屍吧。」
莫爾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然後回頭沖里昂挑了挑眉。
里昂睜開眼,眼神里一片清明,哪有半點睡意。
「伍德伯里已經安排明白了。」
「準備出發,咱們要去公路幫搞事了。」
里昂跳上皮卡車。
「莫爾,檢查一下那挺M2。」
「我要讓文森特看看,什麼叫來自伍德伯里的親切問候。」
車隊再次啟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里昂坐在副駕駛位,看著窗外倒退的枯樹。他想起以前在監獄當獄警的時候。
那時候他甚至還在為下一頓飯發愁。
現在的他,已經開始在廢土上左右逢源,玩弄這些自以為是的梟雄。
這種感覺並不算爽,反而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在這個世界,當個單純的劊子手是幸福的。難的是當一個得算計每一步,還得保住所有人性命的領頭羊。
單純開戰固然痛快,可是他也得考慮一下自己的手下。
黑幫老大他們的死讓自己心疼了好久。
如果能避免傷亡就能取得最大戰果,那自己一定想方設法也要去做。
必須得用一些小手段。
「老大,你在想什麼?」
開車的T仔隨口問道。
「我在想,等這兩幫人打完了,咱們得把那個加油站的地下油罐給刨出來。」
「那裡的汽油夠咱們用很久了。」
里昂笑了笑。
皮卡車加速衝上了國道。
與此同時,絡腮鬍帶著同伴正沒命地往伍德伯里的方向跑。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發誓。
他要把今天受到的羞辱,千倍百倍地還給那個叫文森特的雜種。
他要把公路幫的老巢位置,一寸不差地告訴總督。
他甚至能想像到,當總督帶著人馬把那個加油站夷為平地時,那個人會是什麼表情。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身上那兩張代表著他身份的金屬牌,此刻正安靜地躺在里昂的口袋裡,等待著成為引爆公路幫的最後一塊拼圖。
凌晨兩點。
公路廢棄加油站。
哨塔上的暴徒正抱著槍打瞌睡,火堆已經熄得只剩下幾塊紅炭。
文森特正坐在便利店的二樓,對著一盞微弱的煤油燈,翻看著墨菲那本破爛不堪的筆記。
墨菲這傢伙雖然是個慫包,但他對行屍的那些觀察確實有點意思。
文森特甚至在考慮,能不能把這些信息整合起來,建立一個由行屍組成的防禦圈。
就在這時,加油站外圍的一片灌木叢里,突然閃過一道細微的反光。
那是狙擊鏡的反光。
「10K,看到了嗎?」
羅伯塔·沃倫趴在距離加油站三百米遠的一處斜坡上,聲音壓得極低。
「看到了。」
10K的呼吸平穩得像個死人,他的准心正鎖定在哨塔那個倒霉蛋的額頭上。
「三十四個目標,包括那個藍皮怪墨菲。」
「文森特在二樓。」
「那個亞洲小子和他的同夥在後院的鐵皮房裡。」
「我們不需要殺他們,只需要把墨菲帶回來就好。」
羅伯塔攥緊了手裡的對講機。
「聽我口令,準備……」
她的命令還沒下達,遠處的公路上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是引擎在大功率負荷下的轟鳴。
緊接著,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像是脫韁的野馬,直接撞開了加油站外圍那層松垮垮的鐵絲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