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倫的皮卡車在公路上開得很快。
五分鐘後,車子拐進了一段坑窪不平的林間小路。
這裡的樹木高大且茂密,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點點光斑,陰冷的氣息瞬間包裹了車廂。
「就是現在,跟上去!」
羅伯塔一揮手,三人迅速下車。
他們對這片地形研究了一整晚,知道哪裡的捷徑能繞到前方。
10K像頭林間的黑豹,動作快得驚人。
他提著狙擊槍,在灌木叢中穿梭,呼吸頻率甚至沒有因為奔跑而改變。
多克雖然年紀大了,但腿腳還算利索,緊緊跟在羅伯塔身後。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接近預定的伏擊點時,那輛皮卡車的引擎聲消失了。
「怎麼回事?」
羅伯塔猛地停下腳步,蹲在一棵粗壯的紅橡樹後,示意眾人隱蔽。
林子裡安靜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飛鳥在樹冠上掠過發出的撲棱聲。
「跟丟了?」10K在耳麥里低聲詢問。
「剛才還在視野里的,轉個彎人就沒了。」
羅伯塔皺起眉頭,她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這種感覺她很熟悉,那是久經沙場的直覺在瘋狂預警。
「這不對勁。那個亞洲小子不可能跑得這麼快。」
她緩緩從樹後探出頭,看著那條空蕩蕩的林間小路。
路面上只有兩道深深的剎車印,指向一個看起來像是死胡同的灌木堆。
「收到。」
「多克,盯著後面。我覺得咱們進套了。」
就在羅伯塔正準備帶頭搜索那個灌木堆時,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在他們背後不到五米的地方響了起來。
「如果你是在找那個藍皮膚的傢伙,我想你們應該找對方向了。」
那是種極其穩健,甚至帶著一絲調侃意味的男聲。
羅伯塔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炸起!
她猛地轉過身,手裡的手槍幾乎是處於本能地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10K也反應極快,槍口瞬間迴轉。
但在他們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一圈穿著外套防鯊服,裡帶防彈衣的漢子。
領頭的男人靠在一棵樹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點燃的香菸,黑色的格洛克就斜插在他的戰術背心裡。
如果拋去他的大光頭,他長得並不算兇惡,甚至帶著一點點斯文。
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流露出的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場,讓羅伯塔握槍的手都有些僵硬。
而在周圍的樹冠上,草叢裡,至少有六七根槍管正死死地對著他們。
來人正是前來和格倫交接的里昂。
里昂站直身體,指了指羅伯塔手裡的槍。
「小姐,如果我是你,我會把那玩意兒放下。」
「畢竟,我的夥計們脾氣不怎麼好,尤其是那個拿著弩的,他盯你們好久了。」
話音剛落,一根弩箭「奪」的一聲,精準地釘在了羅伯塔腳尖前不到十厘米的泥地里。
達里爾從一處陰影中慢慢走出來,手裡平舉著那把標誌性的十字弩。
「你們跟蹤我的人,還打算在我的地盤上綁架我的俘虜。」
里昂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羅伯塔。
「這在末世的社交禮儀里,顯得有些不太禮貌。」
羅伯塔死死盯著里昂,腦子裡在飛速計算著勝算。
毫無勝算。
對方不僅人數占優,而且伏擊的位置選得絕了,完全封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我們對你們沒有惡意。」
羅伯塔緩緩放低了槍口,語氣依然強硬。
「我們只是想要回墨菲,他是全人類的希望。」
「希望?」里昂冷笑一聲。
「在這個滿地都是行屍的世界,活著才是希望。」
「至於那個藍皮小子。」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灌木叢喊道:
「格倫,出來吧。別在那兒躲著看戲了。」
灌木叢被撥開,格倫一臉尷尬地走了出來,後面跟著還在抓著巧克力的墨菲。
「老大,我就說這幾位肯定會跟上來。」
格倫撓了撓頭,看著羅伯塔他們,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
他開車的時候早就注意到,身後除了那個摩托,還跟著另外一伙人了。
「亞洲小子?」多克瞪大了眼睛,「他跟你們是一夥的?」
「他是我的人。」里昂一把摟住格倫的肩膀,用力施壓,給不聽話的格倫一點顏色瞧瞧。
但他的目光看向羅伯塔。
「現在,小姐,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關於這個人類希望的歸屬權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