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艾什莉拿起筆,準備在地圖上開始勾畫她那宏偉的「引屍入瓮」藍圖時,她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她抬起頭,那張總是帶著幾分自信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不安。
「里昂,我剛剛想到了一個問題。」
「我覺得這個事就是這些行屍聚集在那裡的主要原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什麼問題?」
「飛機。」艾什莉吐出兩個字。
瑞克點了點頭,他也想到了。
他開口替艾什莉解釋道。
「幾乎每天下午三點,我都會聽到有運輸機飛過的聲音,方向是東南。」
「那條航線好像是固定的。」
瑞克一邊說,一邊用筆在地圖上畫出了一條橫貫他們所在區域的虛線。
那條虛線,剛好穿過了那片屍潮所在的平原。
操。
里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媽的飛機?
這就像你在精心布置一個捕鼠夾,結果天上不停地往下掉奶酪,把方圓十里的耗子都引了過來。
你哪怕就是把耗子全部抓光,架不住人家繼續給你投放。
這活兒真沒法幹了。
「你的意思是……」T仔的聲音有些無奈。
「我們就算把這波屍潮引走了,那些飛機還是會把新的行屍給吸引過來,重新堆在那座橋上?」
「沒錯。」艾什莉點了點頭,臉色愈發難看。
「那的地形就像個漏斗,而天上的飛機就是那個不停往漏斗里倒豆子的人。」
「我們清一次,它就倒一次。」
「除非我們能讓飛機別從那兒飛,不然我們就是治標不治本。」
「媽的!」莫爾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我們還折騰個屁啊!」
「我們他媽的可以直接搬家了!」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還因為找到了解決方案而升起的一點點希望,在「飛機」這兩個字面前顯得有些無力。
那感覺,就像你千辛萬苦爬上了山頂,結果發現山頂上他媽的還有一座更高的山。
里昂沒說話。
他只是盯著地圖上那條礙眼的虛線。
飛機。
本寧堡。
那幫還在天上飛來飛去的軍方倖存者。
他之前一直刻意忽略這個因素。
因為他不想過早地跟這些還掌握著國家機器的「正規軍」打交道。
在他眼裡,這幫人比行屍還麻煩。
但現在,麻煩自己找上門了。
而且,飛機帶來的問題,還不止是吸引行屍那麼簡單。
艾什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還有一個更糟糕的可能。」她看著里昂,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能吸引行屍,就意味著如果我們在那邊活動也能被他們發現。」
「我們搞出的任何大動靜,清理屍體,加固防禦,甚至是做任何事,都可能被天上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我們現在可能已經變成了文件,正擺在某個人的桌子上,等待著被解決。」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躲在陰影里的獵人。
可現在才發現,他們可能一直都是別人玻璃缸里的金魚。
里昂也覺得有點頭疼。
大規模的行動因為可能會被軍方的人發現而不能做,達里爾的計劃,T仔的計劃,全都不能用,甚至連艾什莉的聲音吸引計劃執行起來也會有風險,會被聽到。
而規模太小又沒辦法清理乾淨那些行屍。
就算清理乾淨,軍方的運輸機只要一經過,那裡就又會堆滿行屍。
真是草了。
無解死循環了。
「所以……」T仔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們該怎麼辦?」
「跑路?」莫爾又把這個餿主意提了出來,但這次他自己都沒什麼底氣。
但有幾個人已經明顯露出了意動的神色。
可他們隨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說的簡單,往哪兒跑啊?
他們好不容易才把監獄打造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裡有牆,有水,有地,有軍火。
甚至農田都已經耕種完畢,還有新建的一堆牲口柵欄。
放棄這裡,再想找到一個同樣條件的地方,簡直比他媽的中彩票還難。
而且運輸也是一個大難題。
到了新地方還有可能會碰到新的倖存者,他們好不容易才把周邊都清理乾淨,打下了基礎。
所有人都看向了里昂。
他們的大腦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他們現在需要一個主心骨,一個能拍板告訴他們接下來是死是活的傢伙。
里昂想了很久。
他突然看向大家。
其實他已經有了一個計劃,只是這個計劃有些不太人道。
「瑞克,你去把那個藍皮墨菲給我帶過來,我有話要單獨跟他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