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的後門緩緩打開,走出了一隊看起來比行屍還像行屍的怪物。
腐爛的屍皮像一件件骯髒的雨衣披在他們身上,風乾的面具遮住了他們的臉,只留下兩個黑洞洞的眼眶。
一股能讓禿鷲都犯噁心的惡臭,隨著他們的移動,像瘟疫一樣瀰漫開來。
多克感覺自己的膽汁已經涌到了喉嚨口。
他發誓,就算是讓他去舔監獄的馬桶,都比穿著這身玩意兒在外面散步要好受。
「上帝啊,」
他透過面具,含糊不清地抱怨著。
「如果哥今天死了,請一定把哥埋得離這身衣服遠一點。」
里昂沒穿那身噁心的行頭。
他跟在隊伍後面,像個帶著一群瘋狗出來遛彎的狗主人。
他也沒搭理多克的抱怨。
多克就是喜歡嘮叨。
這次,他們的目標,是距離那條屍體河不遠處的一片小樹林。
那裡有幾隻零散的行屍在遊蕩,正好適合當他們的第一批聽眾。
「開始吧,指揮官。」
「別動用你的能力,試著直接用聲音控制它們。」
里昂衝著隊伍最前面的墨菲揚了揚下巴。
墨菲渾身一僵,感覺自己像是被推上了斷頭台。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子屍臭味差點把他直接送走。
他閉上眼,回憶著昨天培訓的感覺,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喉嚨里擠出了一聲低沉的嘶吼。
「嗬……」
聲音不大,像是在清嗓子。
樹林裡,那幾隻正在漫無目的遊蕩的行屍,動作頓了一下。
其中一隻,甚至還回過頭,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也僅此而已。
它們很快就失去了興趣,繼續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媽的,沒用啊。」
一個叫「扳手」的囚犯壓低聲音。
「墨菲,你再大聲點!」羅伯塔透過面具,聲音悶悶地傳來。
墨菲又試了一次,這次他加大了音量,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像一頭得了肺炎的老牛。
「嗬——嗬嗬!」
這次,效果好了一點。
那幾隻行屍全都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轉過頭,那空洞的眼眶裡似乎透出了困惑。
但它們依舊沒有動。
就像一群看到了奇怪路標,卻不知道該往哪兒走的傻子。
「操,這他媽的到底行不行?」
莫爾躲在遠處的一棵樹後,舉著望遠鏡,一臉不耐煩。
「這群行屍是傻子嗎?」
里昂沒理會莫爾的垃圾話。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不對。
路子不對。
他們在用人的邏輯去思考行屍。
低語,模仿,這些都只是偽裝。
但要想引導它們,就必須給它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就像逗狗需要骨頭,釣魚需要魚餌。
行屍的魚餌是什麼?
不是聊天,不是打招呼。
是食物。
是進食的信號!
當一群鬣狗找到腐肉時,它們發出的興奮叫聲會引來整個族群。
行屍也一樣。
它們雖然沒有智商,但那種對新鮮血肉的渴望是永恆不變的。
所以,最能吸引行屍的聲音,不是它們的腳步聲,不是它們的嘶吼聲。
而是它們找到食物時的那種聲音!
那才是專屬於行屍世界的開飯鈴!
「都他媽的別叫了!」
里昂突然吼了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你們在這裡等著,別亂動。」
他指了指墨菲。
「你看好這裡,別出亂子。」
說完,里昂轉身就走,大步流星地朝著監獄的方向返回。
「嘿!你去哪兒?」羅伯塔下意識地問道。
「回去給你們做個實驗!」里昂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