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瓊恩收刀入鞘,看都沒看地上那群還處在石化狀態的倖存者,轉身就要走。
對她來說,這只是一次心血來潮的清掃。
就像路過一個骯髒的垃圾堆,順手把它點著了一樣。
燒完了,也就該走了。
就當是……偶爾做了一次好事吧。
「等等!」
一個粗壯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泰爾西掙扎著從牆邊站直了身體。
他那魁梧的身軀因為力竭而微微搖晃,手裡的羊角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顧不上去撿,只是快步走到米瓊恩面前,張開雙臂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你救了我們。」
泰爾西劇烈地喘息著,那張憨厚的黑臉上寫滿了最純粹的感激。
「我們得謝謝你。」
米瓊恩停下腳步,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眼睛毫無波瀾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大截也粗了一大截的男人。
謝謝?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
在這個世界裡,這是最不值錢,也最可笑的兩個字。
她甚至都懶得交流,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讓開。
薩沙也跟了過來。
「謝謝你。」
「我們……我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
薩沙從自己那癟癟的背包里翻了半天,最後掏出了一小塊包著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那塊巧克力已經有些融化,上面還沾著點不知名的灰塵,但在末世里,這玩意兒的價值不亞於一顆鑽石。
「這是我們僅剩的了。」
米瓊恩的目光從那塊巧克力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薩沙那雙真誠的眼睛上。
透著一股子傻氣。
米瓊恩心裡點評道。
這是一股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早就該被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的傻氣。
米瓊恩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沒有嘗過甜味了。
是的,她很喜歡吃甜食。
這是她的最愛。
她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那塊巧克力。
她沒有說謝謝,只是剝開油紙,把那塊軟塌塌的巧克力塞進了嘴裡。
一股久違的甜膩感在味蕾上炸開。
該死。
出奇的甜。
看到米瓊恩吃了東西,泰爾西和薩沙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個叫唐娜的女人也終於從驚恐中回過神。
她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抱著薩沙的腿放聲大哭。
米瓊恩不想再待下去,她轉身繞過泰爾西,繼續往前走。
「你要去哪兒?」
泰爾西又跟了上來,像個甩不掉的大號跟屁蟲。
「天快黑了,你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了!」
「我習慣了。」米瓊恩頭也不回。
「可我們……」泰爾西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哀求。
「我們沒有地方可去了。我們原來的營地被行屍給沖了,我們已經跑了好幾天了。」
米瓊恩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她還是沒有停下。
「求求你,」唐娜的哭聲在她身後響起。
「帶上我們吧!我們什麼都能幹!我們可以找物資,可以守夜……求求你了!」
米瓊恩煩躁地皺起了眉。
她最討厭的就是哭聲。
這會讓她想起一些她拼了命想要忘記的東西。
……
夜幕降臨。
梅肯小鎮,一間廢棄的服裝店裡。
一小堆篝火「噼啪」地燃燒著,驅散了夜晚的寒意,也帶來了一絲虛假的安全感。
米瓊恩靠在牆角最陰暗的角落裡,閉著眼睛,手裡緊緊握著那把武士刀。
她最終還是沒能走掉。
是的,她最終還是心軟了。
她就是一個這樣的人。
那個叫泰爾西的傻大個,用一種近乎於無賴的方式,把她和他的隊伍硬生生捆在了一起。
當然,她這個人看起來比較冷酷,可卻就是架不住自己總會心軟。
篝火旁,泰爾西正在給那個叫艾倫的男人處理胳膊上的傷口,薩沙在一旁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槍管。
唐娜則像只受驚的兔子,縮在火堆邊,一言不發。
「嘿。」泰爾西衝著米瓊恩的方向喊了一聲。
「你真的沒有營地嗎?一個像你這麼厲害的人,不該一個人在外面晃蕩。」
「一個人,目標小。」米瓊恩睜開眼。
「但一個人也更容易死。」泰爾西搖了搖頭。
他用繃帶給艾倫打上一個歪歪扭扭的結。
「我們這種人,必須得待在一起互相照應著,才有可能活下去。」
他看著米瓊恩,眼神里充滿了期待。「你……你能不能加入我們?」
「或者,帶我們去你的營地?我們保證不惹麻煩!」
米瓊恩沉默了。
她的腦子裡,再次浮現出里昂監獄裡的景象。
那個看起來固若金湯的地方。
那個讓她感到極度不安,卻又莫名其妙地無法從腦海中抹去的地方。
「我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薩沙也開口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絕望。
「艾倫的腿受了傷,唐娜的精神快崩潰了,我們沒有食物,沒有藥……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
「求求你了。」
唐娜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可憐。
米瓊恩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她煩透了這種被人當成救世主的感覺。
她只想一個人。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殺行屍。
簡單,高效,不用為任何人的愚蠢負責。
可……
她看著火堆旁那幾張寫滿了疲憊和絕望的臉。
她嘆了口氣。
「我知道一個地方。」
幾個倖存者的眼睛,瞬間「唰」地一下全都亮了,像四隻在黑夜裡看見了射燈的貓。
「那裡看起來很好。」米瓊恩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感情。
「有高牆,有食物,甚至還有孩子在踢球。」
「上帝啊……」唐娜激動得捂住了嘴。
「這是真的嗎?」
「但是,」米瓊恩的話鋒一轉,那雙眼睛在火光下閃著危險的光。
「我警告你們,別動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她掃視著每一個人,那目光像刀子一樣,讓人不敢直視。
「我不會告訴你們那個地方在哪。」
「但我會把你們送到那裡的門口。」米瓊恩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會親眼看著你們走進去。」
「免得你們把這個地方告訴別人。」
「現在的人什麼樣你們應該都很清楚,我這只是為了確保大家都好,這只是保險起見。」
「然後,我就離開。」
泰爾西臉上的狂喜凝固了。
「你不跟我們一起進去嗎?」薩沙不解地問道。
「那聽起來像個天堂!」
米瓊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
天堂?
或許吧。
她站起身,走到服裝店那扇破了個大洞的櫥窗前,看著外面街道上那幾個正在蹣跚的黑影。
「我一個人慣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而且,外面的那些東西,還傷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