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感覺全身的血都要涌到了腦門上,眼前黑了一下,差點從哨塔上栽下去。
他看到了什麼?
一頭行屍……對他豎了中指?
這他媽絕對不是幻覺!
哪怕隔著望遠鏡的鏡片,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根雖然粘著碎肉,但姿勢極其標準的、充滿了美式街頭風情的中指。
「長官?長官!」馬丁內斯在一旁焦急地大喊。
「側翼失守了!鐵絲網撐不住了,那些鬼東西在往上疊羅漢!」
總督一把推開馬丁內斯,搶過一挺M60通用機槍,對著那個豎中指的方位就是一頓瘋狂的掃射。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將那一片的行屍打成了篩子,血霧在空氣中瀰漫。
但當煙塵散去,那裡只剩下一堆被打爛的爛肉。
那個詭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黑壓壓的屍群深處。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總督一邊換彈鏈,一邊神經質地嘟囔著。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行屍,而是因為那種被人在暗中戲耍的羞辱感,讓他不明所以的腦子快要炸了。
伍德伯里的防禦體系正在經歷自建立以來最大的考驗。
原本引以為傲的高牆和重火力,在那無窮無盡的屍海戰術面前,就像是一座在海嘯中搖搖欲墜的沙堡。
「火油!把所有的備用汽油都倒下去!」總督紅著眼大吼。
幾十個燃燒瓶被扔進了屍群。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焦糊的臭味瞬間覆蓋了屍臭。
數百頭行屍變成了行走的火炬。
但它們沒有痛覺,依然帶著滿身的烈焰,瘋狂地撞擊著沉重的鐵門。
那種場面,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攻城部隊。
而此時,在距離伍德伯里兩公里外的山坡上。
里昂正坐在他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罐冰鎮的可樂。
那是他從監獄的冷庫里特意帶來的。
「滋——」
拉開拉環的聲音,清脆悅耳。
他看著遠處那火光沖天、槍聲大作的伍德伯里,聽著對講機里墨菲傳來的匯報,嘴角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老闆,這老小子的火力挺猛啊,我看他那是攢了半輩子的家底。」
對講機里,墨菲喘得像頭風箱。
「我都快跑斷腿了,他那是真捨得撒子彈,跟不要錢似的。」
「這就對了。」里昂抿了一口可樂,感受著二氧化碳在食道里炸裂的快感。
「越是捨得說明他越恐懼。」
「恐懼會讓人瘋狂。」
「而一個瘋狂的人,很快就會打光他手裡最後一張牌。」
里昂放下對講機,轉頭看向身後的瑞克和肖恩。
他們兩個此時正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里昂。
這種不費一兵一卒,僅僅靠幾張面具、一個藍皮慫包和幾個大喇叭,就能把一個擁兵數百的武裝堡壘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手段……
已經超出了戰爭的範疇。
這是屠殺。
一場優雅,充滿藝術感,甚至還沒露面的屠殺。
「里昂。」瑞克走上前,語氣複雜。
「那裡面……可還有很多平民,他們快撐不住了。」
「如果你要是想把伍德伯里滅掉也行,咱們可以聲稱計劃出現了意外。」
里昂看了一眼瑞克,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
看來瑞克的成長速度很快。
他不再是那個瞻前顧後的好好警官了。
不過這次里昂是真想擴充人手,確實沒有殺掉那些平民的打算。
「這些人對我還有用,我們要在這裡等著。」
里昂伸出手指。
「當最後一顆子彈打光,當最後一滴汽油燃盡,當他們在黑暗中聽到行屍啃食同伴骨頭的聲音,感到徹底絕望的時候。」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就是我們出場收費的時候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群熱血沸騰已經摩拳擦掌的監獄囚犯們,咧開嘴笑了。
「夥計們,這幾天抽空把咱們的車擦亮一點,準備接收新成員。」
遠處,伍德伯里的重機槍聲漸漸變得稀疏。
那是由於連續射擊導致槍管過熱,或者是彈藥基數已經跌到了紅線。
總督站在滿是硝煙的牆頭,看著下方依然漫山遍野,甚至已經開始踩著同伴屍體試圖攀爬圍牆的行屍,眼神里露出了絕望。
他轉過頭,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去把那輛坦克給我發動起來!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