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瓊恩沒有猶豫。
她猛地一把扯開了佩妮頭上的黑布袋。
那張發青的臉孔暴露在火光下。
由於沒戴牙套,佩妮瘋狂地張開那張散發著惡臭的嘴,對著總督發出刺耳的咆哮。
「佩妮……」
總督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那張臉。
就在這一瞬間,米瓊恩動了。
武士刀的寒光一閃,如同刺開一張薄紙一樣,精準地從佩妮的後腦刺入,從額頭穿出。
咆哮聲戛然而止。
佩妮那嬌小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隨後像一袋失去了支撐的棉花,軟綿綿地倒在了總督的懷裡。
「不——!!!」
總督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死死地抱著那具已經徹底死透的行屍,整個人幾乎要崩潰。
但他甚至沒時間去哀悼。
米瓊恩抽出長刀,刀鋒上的黑血順著血槽滴落。
她看著總督,眼神里沒有復仇的快感,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冷漠。
「去陪她吧。」
「噗嗤!」
長刀再次揮出,毫無滯澀地刺穿了總督的大腦。
這位伍德伯里的暴君,身體猛地一顫,那雙充滿了瘋狂偏執與哀痛的眼睛,在這一刻終於失去了光彩。
他的頭垂落在佩妮的肩膀上,倆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最終一起倒在那片被鮮血浸透的廣場中央。
周圍安靜得可怕。
近兩百名倖存者,有的捂住了嘴巴,有的在默默流淚,更多的人則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壓在他們頭頂的那座大山終於崩塌了。
里昂走到總督的屍體旁,撿起那把微沖,將它丟給了莫爾。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兩百名雖然虛弱但只要餵飽就能幹活的勞動力。
一整個鎮子的基礎設施都是可以帶走的。
還有一台雖然沒油了但極具威懾力的坦克。
最重要的是,他剷除了周邊最大的隱患,並且在這個過程中,他甚至都沒有損失一個自己人。
這就是他想要的「零傷亡」戰爭。
不過這個地方里昂不準備要了。
建設程度儘管看起來比監獄強很多,但防禦能力遠遠不如,而且里昂也不想讓自己分身乏術。
一個監獄就夠了,更多地盤他們還吃不下。
不如留著,等以後人多了再建設伍德伯里。
「達里爾,莫爾。」
里昂轉過身。
「你們哥倆去把那幾個還沒死透的走狗處理掉,我不希望明天早上還能在鎮子裡看到任何一個拿著槍卻不肯聽話的生面孔。」
「瑞克,帶上你的人,去配合傑西卡護士。告訴大家,不要亂跑,不要尖叫。」
「從現在開始,這裡實行軍管。」
他看了一眼那些瑟瑟發抖的平民。
「每個人都能領到口糧,一罐午餐肉,一盒餅乾,還有乾淨的水。」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聽到「午餐肉」這三個字,人群中爆發出了一種壓抑後的狂歡。
在這個快要餓瘋了的鎮子裡,這幾個字比任何煽情的演講都管用。
里昂走到了米爾頓面前。
這個書呆子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盯著那具破損的眼鏡發呆。
「米爾頓博士。」
里昂對他伸出了手。
米爾頓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覺得你背叛了他,你覺得你是個罪人。」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厚重。
「但看看那些孩子,看看那些能活下來的人。」
「你不是罪人,你是這裡的救星。」
「監獄需要你這樣有腦子的人。」
「我們在未來會有屬於自己的實驗室,有各種奇怪的樣本,你可以在那裡繼續你的研究,只不過這次,沒人會逼你去干那些噁心的勾當。」
米爾頓看著里昂,沉默了良久,最終顫抖著握住了里昂的手。
「謝謝你……里昂先生。」
里昂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抬頭看向天邊,第一縷晨曦正在穿透厚重的雲層,灑向這片廢墟。
「好了,夥計們。」
里昂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咯咯的聲響。
「天亮了,咱們還有很多活兒要干。」
伍德伯里外圍,原本密密麻麻的行屍群在墨菲和那些低語者的引誘下,有序地退出了這裡,被引向了其他地方。
鎮民們看著那些曾經奪走他們家人性命的怪物竟然在那個穿著破舊大衣的小伙子面前低眉順眼,眼裡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
「他是怎麼做到的?」
傑西卡走到瑞克身邊,小聲問道。
瑞克看了一眼正在和莫爾爭論該怎麼把坦克拖回去的里昂,無奈地聳了聳肩。
「他總能搞出點讓我們大吃一驚的新花樣,以後的日子還很長,習慣就好了。」
「不過我建議你們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伍德伯里可能就剩不下什麼了。」
「剩不下什麼?什麼意思?」傑西卡問道。
瑞克聳了聳肩,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