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里爾。」
「去把那位毛茸茸的客人帶回來。」
「死活不論,但最好是活的。」
里昂也覺得這事有點詭異。
達里爾把嘴裡的草根吐到一邊,抄起了他那把心愛的十字弩。
「距離很近,五分鐘搞定。」
他翻身跳下二樓的平台,落地時悄無聲息,對於達里爾來說,追蹤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別說一條狗,就算是一隻懂得偽裝的變色龍也別想逃過他的眼睛。
他循著那隻澳洲牧牛犬留下的爪印,很快就鑽進了監獄外那片茂密的樹林。
林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達里爾的腳步很輕,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那股淡淡的狗味。
看來很近了。
他撥開眼前的一叢灌木。
那隻缺了半邊耳朵的澳牧就站在前方十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背對著他,似乎正在刨著什麼東西。
達里爾臉上露出了獵人得手前的微笑。
他緩緩舉起十字弩,但並沒有上帶有箭頭的弩。
對付一條狗,還用不著這麼大陣仗。
然而,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間。
「嗷嗚——!」
一聲低沉的咆哮,不是從他正前方,而是從他左側的密林深處炸響!
達里爾的神經瞬間繃緊,他猛地扭頭。
一頭體型碩大,肌肉虬結的純黑色德國牧羊犬,正齜著一口雪白的獠牙,從陰影里猛地沖了出來!
「操!」
達里爾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舉起了十字弩想換箭頭。
但已經晚了。
德牧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眨眼間就撲到了近前。
與此同時,他右後方的灌木叢里也傳來一陣騷動。
另一道黑白相間的身影閃電般地竄了出來。
那是一條邊境牧羊犬,它的跑位極其刁鑽,正好封死了達里爾後退的所有路線!
是陷阱!
那隻澳牧根本不是在刨地,它是個誘餌!
這他媽的是個包圍圈!
達里爾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那頭德牧已經狠狠地撞向他的胸口。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達里爾被撞得一個趔趄,手裡的十字弩脫手飛了出去。
他媽的,這狗的力量比一個成年壯漢還大!
那條邊牧則像個鬼影,趁機繞到了他的身後,沒有直接攻擊,而是用身體不停地衝撞他的小腿,干擾他的平衡。
而那隻作為誘餌的澳牧,此刻也轉過身,加入了戰團。
它不像德牧那麼勇猛,也不像邊牧那麼狡猾,但它的每一次撲咬都精準地對準了達里爾持刀的那隻手。
三條狗!
一條主攻,一條騷擾,一條專攻武器!
這他媽的哪是狗,這簡直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特種作戰小隊!
達里爾徹底懵了。
他放棄弩箭試圖揮舞獵刀,卻發現自己根本砍不到任何目標。
這三條狗的配合天衣無縫。
德牧負責抗傷害和正面壓制,邊牧負責走位和預判,澳牧則像個刺客,總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你來一下。
「滾開!你們這群混蛋!」
達里爾怒吼著,一腳踹在德牧的肚子上。
但那傢伙只是悶哼一聲,退後兩步,又像彈簧一樣撲了上來。
他想撿回自己的十字弩,但那條該死的邊牧就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樣,總能提前一步擋在他的路線上。
達里爾感覺自己不是在跟三條狗打架,他是在跟一個腦子轉得飛快的指揮官下棋。
他喜歡狗,甚至可以說是愛。
這也是他為什麼一開始沒有下死手的原因。
可現在,他被這三條「戰術大師」給打得狼狽不堪,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那件寶貝的翅膀馬甲都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再這麼下去,他今天非得交代在這兒不可。
「操!不跟你們玩了!」
達里爾一個翻滾,躲開德牧的又一次飛撲,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監獄的方向狂奔。
那三條狗似乎沒想放過他,在他身後窮追不捨,嘴裡發出興奮的低吼。
達里爾一邊跑,一邊通過對講機咆哮。
「里昂!你坑我!這不是一條狗!是三條!會用中國兵法的那種!」
監獄大門口。
里昂靠在悍馬車上咧嘴笑著。
「行了,準備收網。」他對著身邊人說道。
瑞克帶著幾個人,分別埋伏在大門兩側的廢棄車輛後面。
很快,達里爾那狼狽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在他身後,三道黑影緊追不捨。
「就是現在!」
隨著里昂一聲令下,一張大網從天而降,精準地罩住了那三條狗。
三條狗被網住的瞬間,發出一陣憤怒的咆哮,開始瘋狂地撕咬和掙扎。
這張網雖然只是安德莉亞和艾米捕魚用的漁網,但任憑它們怎麼折騰,都無法掙脫。
達里爾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網裡的那三個對手,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三個外星人。
「我早就說了,這世道連狗都他媽成精了!」
肖恩走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現在相信了達里爾之前說的話。
達里爾真沒騙他。
就在眾人以為這三條狗會一直掙扎到力竭的時候,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條最聰明的邊牧突然停止了嘶吼,它轉過頭,對著還在瘋狂掙扎的德牧和澳牧「汪汪」叫了兩聲。
神奇的是,那兩條狗竟然真的安靜了下來。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條邊牧帶頭趴在了地上,把頭埋進前爪里,做出了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
另外兩條狗也有樣學樣地趴了下來。
整個場面安靜得有些詭異。
「它們……它們投降了?」瑞克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里昂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隔著網看著那條邊牧。
那雙眼睛裡沒有野獸的瘋狂,只有一種冷靜到讓人心悸的智慧。
它似乎在評估眼前的局勢,並且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
里昂的目光掃過它們脖子上的項圈。
那不是普通的狗項圈,而是帶著金屬銘牌的戰術項圈。
他示意達里爾用刀尖挑起其中一個銘牌。
上面刻著一行小字。
「實驗體:布魯斯。所屬單位:安布雷拉公司。」
里昂又看了看另外兩個。
「實驗體:麥克斯。」
「實驗體:薩姆。」
「安布雷拉……」里昂念叨著這個名字,一個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公司名字浮現在腦海。
那不是《生化危機》里的保護傘公司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這個世界真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也是,畢竟艾什莉都出現了。
「我的天,它們太酷了!」
道恩從人群里擠了出來,她看著網裡的三條狗,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里昂,我們能養它們嗎?你看它們多聰明!」
里昂站起身。
聰明?
這已經不是聰明能形容的了。
這是武器。
是三把會思考、會配合、還會投降的活體兵器。
他看著遠處那幾輛已經整裝待發的車輛。
去疫控中心的路上多三張嘴吃飯,還是多三個靠譜的哨兵?
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
「達里爾,把網解開。」里昂說道。
「啥?你瘋了?它們實在是太猛了。」達里爾一臉警惕。
「它們既然已經服軟,就不會再攻擊了,狗要比人誠實的多,不像某個藍皮怪,投降了還一直在搞事。」里昂的語氣輕鬆。
「把它們帶上,弄一輛寬敞點的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叫布魯斯的邊牧。
「去疫控中心的路還長著呢。」
「希望你們幾個能值回自己的狗糧。」
布魯斯似乎聽懂了,它抬起頭,對著里昂輕輕搖了搖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