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我們無法核實你的身份。」
士官的聲音明顯軟了下來,但依舊保持著警惕。
「那就找個能核實的人出來!」
羅伯塔說道。
「或者你想讓我現在就硬闖進去,讓你手下那幫新兵蛋子嘗嘗我的厲害?」
車裡的達里爾有點緊張,他從沒見過羅伯塔這個樣子。
這娘們現在看起來比莫爾還要像個隨時會爆炸的混球。
她不敢跟里昂硬氣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她知道里昂真的會做掉她。
而這些士兵不一樣,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
防線上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分鐘後,一個戴著少校軍銜,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的白人軍官,從沙袋工事後面走了出來。
「沃倫中尉?」
「我是這裡的臨時指揮官,戴維斯少校。」
羅伯塔立正,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長官!」
戴維斯少校回了一禮,目光卻越過羅伯塔,落在了遠處那幾輛看起來拼湊出來的改裝車上。
事實上也是如此,吉姆手頭的材料有限,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他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
「你說你護送著實驗體?人類最後的希望?」
戴維斯少校的視線在里昂那輛皮卡上停留了片刻。
「就憑他們?」
他的語氣里沒有鄙夷,只有一種懷疑。
里昂這幫人看起來太散漫了。
那個光頭,那個背著十字弩嗯野人,還有那個紅脖子的,一看就是個製造麻煩的混蛋。
這幫人更像是公路掠奪者,而不是什麼護送希望的衛隊。
「他們是我的同伴,長官。」羅伯塔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
「他們或許不穿軍裝,但他們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支部隊都更懂得如何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裡活下去。」
「而且,他們成功了。」
「他們把實驗題,一路從本寧堡那附近帶到了這裡。」
戴維斯少校沉默了。
從本寧堡到亞特蘭大疾控中心,這條路並不遠,原來的世界開一個多小時的車就到了,可現在情況不同,路上有多少吃人的怪物他比誰都清楚。
能活著走完這段路,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證明。
「行,讓他們過來吧。」戴維斯少校終於做出了決定。
「但他們的武器必須全部上繳。」
「想都別想。」
里昂的聲音通過開著的車窗,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戴維斯少校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里昂身上。
里昂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沒看戴維斯,而是環視了一圈那些黑洞洞的機槍口,然後咧嘴一笑。
「沒有冒犯的意思。」
「但我想告訴你,槍是我們的命,戴維斯少校。」
「讓我們交槍,跟讓我們把脖子伸到你的刀下面沒什麼區別,你知道的,現在的世道有些不太平。」
「我的人槍不離身。這是我的規矩。」
氣氛瞬間又一次降到了冰點。
瑞克在後面的車裡,手心已經全是汗。
他看著里昂的背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里昂是瘋了嗎?
在這種地方跟一個手握重兵的指揮官講條件?
然而,里昂也沒有任何緊張。
戴維斯少校的眼睛眯了起來。
看著對方的人數,他思考片刻。
「里昂先生,是嗎?」戴維斯居然笑了。
「看來你才是這支隊伍真正的指揮官。」
「你可以不叫我先生。」里昂也笑了。
「咱們可以省掉那些客套。」
里昂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戴維斯少校的眼睛。
「你們需要我們帶來的東西,因為我知道,你們這幾個月來研究沒有任何進展,對嗎?」
「否則,你們不會像現在這樣,像一群守著金礦的乞丐,緊張兮兮地看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戴維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沒錯,疾控中心的研究陷入了瓶頸。
他們有全世界最頂尖的設備,最優秀的病毒學家,最厲害的生物學家,甚至還有各種大牌醫生,但他們缺少一樣最關鍵的東西。
那就是活體樣本。
而一個能抵抗病毒,甚至能與病毒共存的活體樣本,對他們的誘惑不言而喻。
「讓他們進來。」少校最終下達了命令。
見一向嚴苛的少校竟然鬆口,防線上的士兵們雖然不解,但還是執行了命令。
沙袋被挪開,一條通道出現在車隊面前。
里昂的車隊緩緩駛入了這個固若金湯的軍事堡壘。
幾十個士兵端著槍,將他們團團圍住,但沒有人再要求他們繳械。
里昂一行人下了車。
戴維斯走到里昂面前,神情嚴肅。
「里昂,我可以暫且相信你們,也可以不繳你們的槍。」
「現在,可以讓我看看……你們帶來的希望了嗎?」
「那個實驗體,他在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里昂身上。
里昂聳了聳肩。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走到了那輛運載著布魯斯它們的皮卡後面。
「嗷嗚!」
一聲憤怒的低吼,伴隨著一陣鐵鏈晃動的「嘩啦」聲,從後備箱裡沉悶地傳了出來。
緊接著,就是一個男人含混不清的咒罵。
「你這條該死的狗!別他媽再騎我臉了!」
戴維斯少校和周圍所有士兵的臉都僵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
人類最後的希望……
被關在後備箱裡?
還跟一條狗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