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控中心核心研究區。
坎迪斯·詹納推了推那副一直滑落到鼻尖的金絲眼鏡,她的手穩得像是一台剛校準過的顯微鏡。
即使走廊里有那群不知道是否已經被墨菲控制的大兵在遊蕩,她也沒漏掉試管里的一滴透明溶劑。
在她面前,幾個資深研究員正襟危坐,臉上的表情比外面的行屍還要僵硬。
這些人在這個封閉的罐子裡待了太久,早就忘了外面的太陽曬在皮膚上是什麼感覺,只知道研究。
坎迪斯把手裡的移液槍放下。
她掃視了一圈這幾張寫滿不安的臉。
「告訴你們一個不好的消息,戴維斯已經被咬了,這點不用懷疑。」
「你們這幾天看到的那個少校,不過是個裝著腐爛靈魂的屍體。」
「他現在每一分鐘的呼吸,每一個眼神的轉動,都在墨菲的控制里。」
「也就是說,墨菲想讓他幹什麼,他就得幹什麼。」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聲音發顫。
「博士,那我們呢?墨菲昨天還來過二號實驗室,他那眼神……我有點怕。」
「所以從現在開始,除了我親自配發的密封口糧和瓶裝水,你們連空氣都不要隨便吸。」
「我會把實驗室的內循環系統切斷,換成獨立的備用氧氣罐。」
「墨菲那個混蛋喜歡玩生理契約,我們不能讓他得逞。」
坎迪斯指了指屏幕上那組跳動得飛快的基因序列。
那是她從墨菲的初始血清里剝離出來的代碼。
「這就是那個藍皮人的控制中樞。」
「它像是一種單向傳播的廣播信號,墨菲是基站,被咬的人是收音機。」
「收音機只能聽基站的話,這就是所謂的父子關係。」
她切換了畫面,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複雜的球狀分子結構,那是她這兩天不眠不休折騰出來的半成品。
「我們要做的不是關掉收音機。」
「我們要做的,是把每一個收音機都改裝成基站。」
「只要你們體內的抗體濃度達到和墨菲同等級的主導水平,他的信號在你們腦子裡就只是一串毫無意義的噪音。」
「他想當爹,那我就讓你們全員都變成爹,我看他還能不能控制你們。」
實驗室里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驚呼。
這種理論上的「同級對抗」簡直是瘋子的狂想。
但在這個即將由瘋子統治的世界裡,這似乎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博士,這需要臨床測試。」
那個年輕的研究員提醒道。
「而且我們沒時間了。」
「抓捕隊已經帶回了志願者。」
坎迪斯擺了擺手。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而且墨菲打算在今晚就把這裡的武裝力量全部格式化,變成他們私人力量。」
坎迪斯冷笑一聲,目光看向那扇緊閉的金屬門,隔著厚厚的防護玻璃,她似乎能看到墨菲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他會失敗的,我覺得咱們的進度完全跟得上,還原注射進墨菲體內的初代疫苗遠比咱們直接創造更加簡單。」
與此同時,居住區的露台上,里昂正蹲在地上給布魯斯梳毛。
布魯斯舒服地眯著眼,尾巴一下沒一下地掃過地上的菸灰。
「老大,我看坎迪斯那老娘們兒挺玄乎。」
「她要是真研究出那什麼抗體,她會先給咱們打嗎?」
莫爾靠在柱子上。
「誰知道呢,她不給咱們可以搶,但是還得先看成功率如何。」
「只要能達到70%,我就跟它賭了!」
「但我還是不信任這個瘋娘們,我總覺得她很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莫爾笑了笑。
「放心吧老大,只要咱們手裡有槍,又能解決下面那群大兵,她就是有陰謀我也相信她掀不起什麼浪花。」
「他們這群研究員甚至連槍都握不穩,我莫爾一個就能草翻他們一群。」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莫爾的肩膀,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正被暴力拖下車的「志願者」。
那些人衣衫襤褸,眼神里滿是死灰。
而戴維斯少校正站在卡車旁,挨個兒檢查著那些厚重的鐵籠。
「莫爾,你也別太大意,別輕視任何腦力勞動者,他們跟咱們這樣只知道用暴力解決問題的莽夫不一樣,他們的陰謀詭計多著呢。」
「你說她有沒有一種辦法,就是那種一瞬間讓咱們全部去見上帝,或者全部失去行動能力的辦法嗎?」
里昂抬頭看了看四通八達的通風管道,心裡湧起一股不安。
「就比如她往這裡加點料?」
莫爾撓了撓頭,也順著里昂的視線往上看去。
「應該不會吧,我沒有在這裡發現什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里昂點點頭,不過沒有掉以輕心。
這群研究員雖然開槍都費勁,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玩陰的。
「莫爾,你讓艾什莉去準備防毒面具,瑞克,帶上剩下所有兄弟,跟我下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