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莉身後,一百來號從監獄帶出來能拿槍戰鬥的人員,黑壓壓地湧進了CDC的防禦圈。
這些人大部分都出身監獄,因為犯了五花八門的事兒而進來,可不是什麼溫良恭儉讓的平民。
他們一個個簡直兇狠的要命,甚至不需要里昂做思想動員都能很好適應末世的超級狠人。
他們可不會有什麼仁慈之心。
里昂讓他們殺,那他們就殺,一個也別想活!
「別剁那些碎肉了,就留幾個補槍的就行,剩下的人跟我進樓!」
艾什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她很清楚里昂還在裡面,里昂是大家的主心骨,可一定不能出事。
CDC的大廳里,應急燈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艾什莉帶著人一路狂飆,皮靴踩在光潔的瓷磚上發出一陣陣密集的悶響。
隨後。
「轟——!」
一聲巨響從走廊盡頭傳來,那是居住區的重型防護門被定向爆破的聲音。
雖然門爆不開,但是他們可以對牆動手,有時候換一個思維就能發現新天地。
肖恩灰頭土臉地從牆縫裡鑽了出來。
「艾什莉!你動作要是再快點,我就得被你炸死了。」
「你得讓我先跑啊,哪能上來就炸……」
肖恩喘著粗氣。
「里昂呢?里昂?你出來沒?」
「別叫了,我在這兒。」
里昂從後面走了出來,順手接過艾什莉遞過來的一把裝滿子彈的M1911。
他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艾什莉,又看了看她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兄弟,心裡終於安穩了不少。
有人,有槍,那他就是真理。
現在墨菲已經被他們給控制住了,唯獨那個坎迪斯·詹納……
這個女人的冷靜超出了里昂的預判。
在墨菲那種瘋狂的舉動下,她居然還能演得滴水不漏。
這種人,要麼是極度的恐懼,要麼是有著更深層的底牌。
「坎迪斯在核心實驗室,那是這棟樓最堅固的地方。」
「她最近把自己關在實驗室,我覺得實驗結果馬上就要出來了,咱們得抓緊了。」
里昂一邊給槍上膛,一邊冷聲說道。
「不過,實驗室里同樣也有監控,她也已經知道外面變天,墨菲也被咱們抓了,可她還是沒有選擇打開大門歡迎咱們進入。」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有自己的心思!」
「那還等什麼?直接把那兒炸開!」莫爾拎著一把破障錘,眼神兇狠。
「沒那麼簡單。」
「實驗室那是可專業級別的防護,跟這裡可不一樣,那裡的牆也做了防護,甚至能擋住小型核彈頭的衝擊。」里昂看向艾什莉。
「不過也沒關係,只要咱們守在門口,總有一天她的食物會消耗空,我就不信她不出來。」
一百多號人拉出的防線足有幾十米長,大家分批圍繞核心實驗室的各個出口,防止坎迪斯逃走。
這種壓迫感讓沿途偶爾冒出來的幾個漏網的殘餘士兵直接放棄了抵抗,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艾什莉沒理會這些嘍囉,讓人給他們捆綁之後,她的目光就一直鎖在前面的路口。
只要坎迪斯露頭,她就會被立刻控制住。
可艾什莉也沒有閒著,核心實驗室大門前,那是一層足有半米厚的特種合金門,她讓人用了各種辦法也不能將其打開。
「開門!」艾什莉對著擴音器吼道。
「坎迪斯,把門打開!」
擴音器里只有一陣嘈雜的電流聲,沒人回應。
「媽的,給臉不要臉。」
莫爾唾了一口,從包里摸出兩枚進攻型手雷。
「給它來個響的!」
「退後!」
兩枚手雷被死死塞進了門的縫隙處。
「轟——轟——!」
巨大的衝擊波讓整條走廊的吊頂都垮了一半,灰塵漫天。
但當灰塵散去,所有人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那扇該死的大門除了多了幾道焦黑的痕跡,連個凹坑都沒留下……
里昂盯著那扇門,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他原本以為坎迪斯是個追求科學真理的瘋子,這種人雖然麻煩,但至少有邏輯。
但現在,這種沉默更像是一種陰謀。
「不對勁,散開!」里昂猛地意識到什麼,聲音在走廊里炸響。
幾乎就在他喊出聲的同時,天花板上的所有通風口裡傳出了極其輕微的「嗤嗤」聲。
一股帶著淡淡杏仁味的白色霧氣,從頭頂傾瀉而下,瞬間覆蓋了整條走廊。
「都別慌,咱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防毒面具,快,都趕緊戴上!」艾什莉大喊。
可即便大家立刻執行命令,也無濟於事。
這種氣體的濃度高得驚人,而且是通過皮膚滲透和呼吸雙重作用的。
呼吸無效,可架不住大家的皮膚裸露在外。
第一個倒下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壯漢,他連哼都沒哼一聲,一頭直接栽倒在地上。
緊接著,是莫爾,是達里爾。
「里昂……這煙……有……」
肖恩扶著牆,感覺膝蓋像是在瞬間變成了棉花,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重疊,連完整的話都沒說完就栽了。
里昂試圖用衣物把自己緊緊包裹,但那種麻木感還是順著血管飛速上涌。
他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秒,抬頭看向走廊盡頭的那個監控探頭。
他以為墨菲是真正的敵人。
可唯獨沒有預判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竟然比墨菲還更具危險性。
而且明明自己都已經預料到坎迪斯會搞事,沒想到她竟然能這麼陰,誰他媽知道這氣不能吸也不能沾啊。
這下麻煩大了。
朦朧中,里昂看到,實驗室的大門似乎緩緩開啟了一道縫。
也聽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那是坎迪斯的聲音,隔著厚厚的防毒面具和自己劇烈的喘息,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審判。
「都錄下來了嗎?」
「是的,博士。所有數據都已錄入。」一名研究員的聲音有些猶豫。
「很好。按照之前的身體掃描指標,把這些健康的活體分批次送入三號實驗區。」
「那個領頭的……叫里昂的那個,把他送進我的私人觀察室。」
「我們需要最完美的素材,他們吃的那麼好,無疑符合全部標準。」
里昂想抬起手,想去抓腰間的沙漠之鷹,但他的指尖只觸碰到冷硬的地板。
眼前的紅光徹底被黑暗吞噬。
他知道,自己成了別人砧板上的肉。
那是他頭一次輸得這麼徹底,而對手甚至沒有開過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