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屍潮的攻勢比第一波更猛,也更密集。
但蠍子紋身的光頭和他手下的那群僱傭兵就像是礁石。
任憑海浪如何拍打,他們自巋然不動。
他們的火力網組織得堪稱完美,三個方向的交叉火力精準點射,幾乎沒有一顆子彈是被浪費的。
「媽的,這幫傢伙是真能打。」
莫爾在對講機里罵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情不願的佩服。
里昂沒有說話。
他靜靜地看著遠處的屠殺,心裡那股子煩躁感卻越來越強。
太弱了。
這些行屍實在是太弱了!
就像是一群拿著牙籤的幼兒園小朋友,根本無法對一個全副武裝的成年人造成任何有實質性的威脅。
要是能控制一頭求生之路里的坦克那該多好。
都不用多,就一頭。
直接空投到他們臉上,一巴掌就能把他們那輛GMC拍成鐵餅。
或者,來個生化危機里的暴君也行。
那玩意兒往那一站,光是那身肌肉塊和壓迫感,就足夠讓這幫自詡精銳的僱傭兵尿褲子了。
再不濟,水蛭女王,哪怕舔食者也行啊。
他真不挑的。
可惜,他現在手裡只有這些連路都走不穩的「雜兵」。
里昂深吸了一口氣,將腦子裡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壓了下去。
雜兵就雜兵。
蟻多也能咬死象!
誰說沒有槍頭就捅不死人!
里昂緩緩閉上眼睛,那股無形的網絡再次以他為中心,朝著面前的廢墟擴散開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小打小鬧。
他將自己能感知到的所有還在遊蕩的腐爛軀殼,全部標記成了目標!
去。
把那塊地方給我淹了!
……
「彈藥不多了!省著點用!」
蠍子光頭對著對講機怒吼。
他一腳踹開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行屍,然後用手裡的突擊步槍將它的腦袋打成了爛西瓜。
戰鬥已經持續了快半個小時。
他們打退了第二波。
可還沒等他們喘口氣,第三波,第四波……
四面八方,無窮無盡的行屍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一樣,從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巷口涌了出來。
一開始,他們還遊刃有餘,甚至有幾個傢伙在比賽誰殺得多。
可現在,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疲憊。
「頭兒!沒子彈了!」
一個僱傭兵絕望地喊道,他扔掉手裡那把已經打空了的步槍,拔出了腰間的手槍。
「近戰!都他媽給老子用刀砍!」
蠍子光頭也打空了最後一個彈匣。
他從背後抽出一把造型猙獰的砍刀,怒吼著衝進了屍群。
刀光閃爍,腐肉橫飛。
但這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一塊小石子,除了濺起幾朵血花,根本無法阻擋那勢不可擋的浪潮。
「媽的,不是說行屍已經被那邊的爆炸給引走了嗎,怎麼還有這麼多!」
「頂不住了!頭兒!我們撤吧!」
「操!往哪兒撤?!都被堵死了!」
「轟——轟——」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從他們來時的方向響起。
所有僱傭兵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十幾輛軍用悍馬和重卡,緩緩地從廢墟的陰影里駛了出來。
它們就像一群巡視領地的獅王,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霸道。
而那些原本瘋了一樣攻擊他們的行屍,在看到這支車隊出現的瞬間,竟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全都停下了腳步。
然後……緩緩地朝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這條路,直通蠍子光頭那幫已經彈盡糧絕的僱傭兵。
「操……」
一個年輕的僱傭兵看著這詭異的一幕,手裡的砍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他媽的……算什麼?
摩西分海嗎?
里昂推開車門,從悍馬上走了下來。
他身後,瑞克,肖恩,莫爾……
幾十號人魚貫而出,手裡清一色的美式裝備,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群已經成了瓮中之鱉的僱傭兵。
「好久不見。」
里昂看著那個同樣一臉震驚的光頭,咧嘴笑了。
蠍子光頭死死地盯著里昂。
那雙因為殺戮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先是困惑,隨即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是滔天的憤怒和仇恨。
「是你!總督!」他吼了出來。
他永遠記得那天晚上里昂那嘲諷的聲音!
化成灰他都記得!
里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傢伙八成是把自己當成伍德伯里那個倒霉總督了。
「是我。」里昂也懶得解釋。
「你他媽的陰我!」
蠍子光頭指著周圍那些像是雕塑一樣一動不動的行屍,又指了指里昂。
「這些都是你搞的鬼?」
「不然呢?」里昂聳了聳肩。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蠍子光頭那張橫肉叢生的臉因為憤怒而劇烈地抽搐著。
他知道,今天他們栽了。
栽得徹徹底底。
但他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氣,提著手裡的砍刀,往前走了一步。
「好,我認栽。」他盯著里昂。
「但老子不服!」
「是個爺們兒,就別他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你,還有我,一對一!就在這兒!」
「誰輸了,誰就跪在地上,把對方的鞋底舔乾淨!」
「你要是贏了,我們剛搜刮的所有物資全都歸你!」
「你要是不敢,你就是個孬種!」
他試圖用激將法。
一直沒出聲的格倫竟然第一個笑了出來。
「說什麼胡話呢?你以為這是在中世紀角斗場嗎?」
瑞克和肖恩也是一臉看白痴的表情。
艾達坐在車裡,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她想看看里昂會怎麼選。
是選擇像個傳統的「英雄」一樣,接受這場看似公平的決鬥,還是……
「哈哈哈哈!」
里昂突然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他止住笑,看著那個一臉「悲壯」的蠍子光頭,搖了搖頭。
「幼稚。」
這倆字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蠍子光頭的臉上。
「你說什麼?」蠍子光頭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說,你很幼稚。」
里昂往前走了幾步,站定在蠍子光頭面前,兩人離得不到兩米。
「你以為這是在拍電影嗎?還他媽一對一決鬥?」
「我人比你多,有槍有炮有子彈,我憑什麼要跟你玩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
「你……」
蠍子光頭氣得渾身發抖,剛想破口大罵。
「噗——」
里昂毫無徵兆地對著他的臉,吐出了一口帶著菸草味的濃痰。
那口唾沫,不偏不倚,正好糊在了蠍子光頭那顆鋥亮的光頭上,然後順著他額頭的青筋緩緩地滑落下來,還有幾滴流到了他嘴裡。
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仿佛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僱傭兵,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打就打,殺就殺。
往人臉上吐痰是什麼操作?
這……這他媽也太侮辱人了。
「你……找……死!」
蠍子光頭徹底被點燃了!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對方按在地上,用鞋底在這光滑的地面,摩擦!
他咆哮著,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拎著刀就朝里昂的臉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