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爾那張橫肉叢生的臉瞬間繃緊了,他把槍口從神父身上挪開,對準了那扇被木板封死的後門。
「老大,那後面……好像有東西。」
里昂當然知道有東西。
「莫爾,咱們今天就在這休整一下。」
「明天再出發。」
他沒去看那個已經抖成篩糠的神父,而是好奇地朝著那扇門走了過去。
他也想知道那裡到底關著什麼。
「別……別過去……」
加百列的聲音像蚊子叫,帶著哭腔。
里昂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神父有鬼啊。
這裡到底關著什麼?
現在時間線錯亂,他也不知道這個神父到底搞了什麼。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教堂那扇剛剛被他踹開的大門,又一次被踹開了。
風雪倒灌進來,夾雜著三個陌生的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紅髮壯漢,體格壯得像頭棕熊,一臉的絡腮鬍,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老子不好惹的強悍氣息。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臉蛋漂亮,手裡端著一把M4,大眼睛警惕地掃視著教堂里的每一個人。
最扎眼的是跟在女人身後的那個男人。
這傢伙留著一個堪稱災難的魷魚頭髮型,神情猥瑣,看起來就像個剛從哪個地下室里爬出來的技術宅。
可他懷裡卻也抱著一把突擊步槍。
這組合怎麼看怎麼怪異。
「操。」
莫爾罵了一句,毫不猶豫地把槍口對準了門口那三人。
「不許動!把槍放下!」
那紅髮壯漢看到莫爾手裡的槍,眉頭一皺,非但沒有放下武器,反而往前踏了一步,一股兇悍的氣勢撲面而來。
「我們只是路過,找個地方過夜。」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什麼人輪不到你來問!」莫爾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
「要麼滾,要麼把槍扔了,雙手抱頭蹲下!」
教堂里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根據目前的態勢分析,雙方均持有自動武器且表現出高度的敵意,」
那個頂著魷魚頭的傢伙突然開口了,他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用一種慢條斯理卻又極其欠揍的語調說道。
「考慮到外部環境的惡劣性以及潛在的生化威脅,我認為在此地爆發武裝衝突對於雙方而言都屬於非最優解的博弈策略。」
「……」
莫爾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傻逼在說他媽的什麼鳥語?
里昂也被這傢伙給逗樂了。
尤金。
這個謊稱自己是頂級科學家,知道如何終結末日,把亞伯拉罕和羅西塔耍得團團轉,一路護送他去華盛頓的超級大騙子。
沒想到,竟然在這兒遇上了。
還真是……巧了。
「閉嘴,尤金。」
那個叫羅西塔的女人回頭瞪了他一眼,然後將目光轉向了里昂。
她顯然看出來了,這裡真正做主的人是這個一直沒說話只是靠在牆邊,像是在看戲的男人。
「我們沒有惡意,」
羅西塔的聲音比那兩個男人要好聽得多。
「我們只是想找個地方躲避風雪,天亮就走。」
「我們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去執行。」
「哦?」里昂終於開口了,他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明知故問道。
「什麼重要的任務?」
「這不關你的事。」
紅髮壯漢,亞伯拉罕,語氣強硬地打斷了。
他上前一步,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里昂。
「現在,告訴我你們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然,我不介意把你們的腦袋轟成一堆爛肉。」
威脅?
媽的,從來都是老子威脅別人,這還是頭一回別人威脅老子!
還有,這地方他們先來的,你他媽竟然問我為什麼在這裡?
莫爾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手指已經摸到了扳機上。
只要里昂點頭,他保證在三秒鐘之內把這個紅毛猩猩打成篩子。
亞伯拉罕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當了半輩子兵,在末世里掙扎了這麼久,誰怕誰啊!
「你找死!」
他怒吼一聲,抬手就要開槍。
「砰!」
一聲槍響。
但開槍的不是亞伯拉罕。
是里昂。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把沙鷹。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對著自己斜上方的天花板就開了一槍,直接把那個早已斷電的小燈泡打碎。
巨大的槍聲在教堂里迴蕩,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碎裂的木屑和灰塵簌簌落下。
整個教堂瞬間安靜了。
亞伯拉罕舉槍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他那雙牛一樣大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