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
里昂輕聲重複著這個詞。
「神父,你來解釋解釋。」
神父的身體猛地一顫,即便是在大冬天,那張因為驚恐而慘白的臉上冷汗也嘩嘩往下淌。
「不……不是的……」
他語無倫次地擺著手,眼神躲閃,不敢去看里昂的眼睛。
「我……我是為了保護她!對!保護她!」
「外面太危險了,我把她藏起來,是為了她的安全!」
謊言。
一個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去的拙劣謊言。
里昂甚至都懶得戳穿。
看來因為自己的出現,神父沒有遇到瑞克一行人,從而走向了一條歪路?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神父走去。
高大的身影在彩色玻璃投下的斑駁光影里,被拉扯得如同一個魔影。
「噠。」
「噠。」
「噠。」
軍靴踩在教堂布滿灰塵的石板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加百列的心臟上。
他能感覺到,自己幾乎要無法呼吸了。
「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加百列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他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牆壁,退無可退。
「老大,跟這神棍廢什麼話,」
莫爾在一旁不耐煩地啐了一口,他晃了晃手裡的M16。
「一槍崩了,或者把他扔出去餵行屍得了,讓他跟他那狗屁上帝好好聊聊。」
「我覺得連轉化都沒必要,廢物一個。」
亞伯拉罕和羅西塔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極度厭惡的眼神看著那個還在狡辯的神父。
尤其是亞伯拉罕。
他剛剛才從一個謊言的深淵裡爬出來,現在對這種欺騙更是恨之入骨。
「不……不要……」
加百列看著莫爾那張寫滿了暴虐的臉,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泗橫流。
「我說!我全都說!」
原來,就在幾個月前。
一伙人找上了他。
那伙人的頭領是一個叫葛瑞的男人,他看中了這座教堂。
這裡是附近唯一完好的大型建築。
就像沙漠裡的一座燈塔,天然就能吸引那些在末日裡尋找庇護的倖存者。
葛瑞和他做了一個交易。
由加百列繼續扮演他神父的角色,用上帝的名義,將所有路過這裡的倖存者都「指引」到他們的營地。
也就是那個終點站。
作為回報,他們會定期為他提供食物和水。
「我……我一開始照做了……」
加百列哭了。
「他們來了,他們相信我,也相信上帝,他們以為這是上帝的指引……」
「所以,他們去了終點站……」
「可是……可是他們再也沒有出來過!一個都沒有!」
「我……我開始害怕……我偷偷觀察那些終點站的人……他們每次來送食物的時候,我都看到他們身上帶著血……」
「有一次,我看到其中一個人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用牙齒做的項鍊……人的牙齒!」
教堂里一片死寂。
瑞貝卡那雙眼睛裡充滿了後怕。
如果不是里昂他們出現,自己是不是也會變成那串項鍊上的一顆?
「我不敢再給他們指引人了,我就躲了起來……」
「然後……然後我就遇到了她。」
加百列指向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瑞貝卡。
「她太年輕了,又是一個人……終點站的人遲早會發現這裡沒有新的倖存者過去,他們會來找我……」
「我……我害怕他們會因為我沒有完成任務而殺了我……」
「所以……我就想……把她……先給關起來……如果不能交差,我就只能把她給交出去……」
「求他們……放過我……」
「操!」
莫爾再也忍不住。
他衝上去,一腳狠狠地踹在加百列的臉上。
「你他媽的還是個人嗎?!」
加百列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滿嘴是血,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里昂沒有阻止莫爾。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像蛆一樣在地上蠕動的神父。
「你還知道什麼?」里昂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我……」加百列哆哆嗦嗦地說道。
「有一次……我壯著膽子,趁著晚上,偷偷摸到了終點站的外圍……」
「那裡守衛很嚴,我不敢靠近,但我聽到了聲音……」
「是什麼聲音?」里昂追問道。
「不是槍聲……也不是慘叫……」
加百列的瞳孔都放大了。
「是……是電鋸的聲音。」
「還有……還有他們說話的聲音……他們說……今天的貨很新鮮……」
「他們說……快點處理,不然肉就老了……」
亞伯拉罕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清楚「處理」和「肉」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尤其是在那群倖存者有進不出,這個猜想得到進一步證實。
「他們……他們不是在殺人……」
加百列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最恐怖的畫面,他用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們是在……屠宰!」
「他們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