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達把火箭筒扛在肩上。
她扣動了扳機。
轟。
一發火箭彈拖著尾焰,精準地鑽進了那頭怪物張開的巨嘴裡。
爆炸從內部發生。
黑色的血肉和水蛭碎片像一場暴雨,向四面八方飛濺。
那頭讓所有人都感到絕望的怪物,在火光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終於安靜了。
危機解除,只剩下應急燈的電流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艾達扔掉了手裡的發射筒,它砸在地上,發出空洞的響聲。
她一步一步,朝著躺在地上的里昂走去。
里昂靠在石柱上,看著那個向他走來的女人。
「艾達。」
他喊了一聲。
艾達沒有回答。
她走到里昂面前,蹲了下來。
「你……」
他剛想開口。
艾達動了。
她手裡多了一把匕首,動作快得像個幻覺。
噗嗤。
刀鋒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刺穿了里昂的胸口。
里昂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把只剩下刀柄的匕首。
鮮血從傷口涌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
「操!」
肖恩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發出一聲怒吼,手裡的槍直接對準了艾達的頭。
「老大!」
亞伯拉罕和莫爾他們也全都懵了,手裡的槍口齊刷刷地指向了那個女人。
他們不懂。
所有人都知道艾達和里昂的關係。
為什麼。
為什麼她會突然動手?
艾達無視了周圍那些能把她打成篩子的槍口。
她俯下身,嘴唇貼近里昂的耳朵。
她的聲音很輕,只有里昂一個人能聽見。
里昂感覺自己懷裡被塞進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隨後艾達直起身。
肖恩的眼睛紅了,他的手指就扣在扳機上。
「我他媽殺了你!」
「別……」
里昂咳出了一口血。
他抬起一隻手,艱難地對肖恩擺了擺。
「別開槍。」
肖恩看著里昂,又看了看艾達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他感覺自己快瘋了。
「都他媽這個時候了,你還向著她?」
「這個婊子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藥?」
可里昂的話就是命令。
瑞克按住了肖恩的肩膀。
其他人手裡的槍還舉著。
他們恨這個狠心的女人,但里昂說了,沒人敢開第一槍。
艾達站了起來。
她看都沒再看里昂一眼,轉身走向瑞貝卡。
瑞貝卡還跪在地上,她整個人都嚇傻了。
艾達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刀鋒抵在瑞貝卡的脖子上。
「都別動。」
艾達的聲音響起。
她挾持著瑞貝卡,一步一步地往後退,又退到了里昂身邊。
那裡是一條地下暗河。
河水湍急,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艾達停在邊上,她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裡昂。
然後,她抬起腳,一腳踹在里昂的身上。
里昂的身體像個破口袋一樣,向後飛了出去,直接掉進了那條奔騰的黑色河流里。
只是一個瞬間,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里昂!」
瑞貝卡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她瘋了一樣掙扎著,也想跟著跳下去。
艾達死死地控制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瑞貝卡只能看著那片吞噬了里昂的黑暗,發出絕望的嘶吼。
「放開她!」
格倫冷著臉舉著槍,一步一步逼近艾達。
艾達沒有理他。
她又在瑞貝卡耳邊說了句什麼。
瑞貝卡聽到後卻突然停止了掙扎。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瑞貝卡突然鬆開手。
那個裝著太陽階梯的培養箱掉在了地上。
艾達挾持著瑞貝卡,轉身消失在了另一條通道的黑暗裡。
臨走前,她的聲音從黑暗中飄了過來。
「別跟過來。」
「不然,她死。」
這裡又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那條地下河還在不知疲倦地咆哮。
肖恩第一個衝到河邊,他看著下面漆黑的河水,一拳砸在地上。
「媽的!」
「我發誓,我一定要宰了那個婊子!」
瑞克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現在說這些沒用。」
莫爾看著那條河,聲音有點發乾。
「老大他……就這麼沒了?」
「現在雖然初春,但這水也涼啊,老大他能頂得住嗎?」
T仔一言不發地撿起了地上的培養箱,把它抱在懷裡,可誰也沒注意,一隻小小的水蛭順著縫隙鑽進了培養箱內部的土壤里。
亞伯拉罕走到瑞克身邊,他看著這條河。
「這裡是建在山裡面的。」
「這條河肯定有出口。」
肖恩擦了一把臉,他站了起來,眼神很冷。
「那咱們就去山腳找找看。」
「我們沿著河找。」
瑞克點了點頭,看向身邊的隊員們。
「別擔心,我想起來坎迪斯跟我說過的話。」
「其實里昂的本質現在就是半人半屍,這點傷應該要不了他的命。」
「而且艾達跟里昂多麼好你們也清楚,她要是真想動手,照著腦袋開一槍不就行了?」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可大家已經明白了瑞克的意思。
「先不說這些了,抓緊出去,先找到里昂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