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艾達撐著悍馬的車頭,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她擦掉嘴角的血,那張精緻的臉上,竟然頭一次露出毫不掩飾的怒火。
莫爾看到她低聲罵了幾個字。
雖然聽不清也聽不懂是什麼,像是中國話,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還是讓他打了個冷顫。
里昂那一拳,差點把她的腸子都給打斷!
疼的要命。
下一秒,艾達動了。
沒有多餘動作,她筆直地朝著里昂沖了過去。
而里昂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那暗金色蛛網狀瞳孔再次鎖定了她。
砰!
拳腳相交,發出的悶響像是重錘砸在皮革上。
艾達的每一次攻擊都快、准、狠,招招都衝著里昂的關節和要害而去。
而里昂的反應,卻像是提前預知了她的所有動作。
艾達的鞭腿剛掃到一半,里昂的胳膊已經格擋在了那裡,分毫不差。
里昂的直拳剛要揮出,艾達的身體已經提前半秒做出了閃避。
兩人就像是鏡子的兩面,每一個動作都詭異地同步著。
他進一步,她就退一步。
她攻一分,他就守一分。
這根本不是打鬥。
這更像是一場預演的舞蹈。
「我操,這是什麼情況?」
莫爾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倆是商量好的嗎?」
沒人回答他。
瑞克和肖恩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
里昂這一身殺人的本事,就是眼前這個女人一手調教出來的。
他們對彼此的每一個習慣,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了如指掌,哪怕是已經失去理智的里昂也把這個戰鬥本能刻在了骨子裡,全憑身體本能反應去戰鬥。
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這只是表面。
艾達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每一次格擋,里昂那毫不留情的力量都震得她手臂發麻。
她是在跟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搏鬥,而她自己卻還要處處留手,不敢真的傷到里昂。
她不能下死手。
可里昂的攻擊卻沒有任何顧忌,每一拳,每一腳都是為了將她徹底撕碎。
砰!
一個破綻。
僅僅是一個呼吸間的破綻。
里昂的膝蓋狠狠地頂在了艾達的小腹上,就是剛才她被打中的同一個位置。
「呃……」
艾達的身體再次弓了起來,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里昂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離了地面,然後狠狠地砸向旁邊那輛皮卡的車斗。
哐當!
艾達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躺在那裡連咳都咳不出來。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連身手詭異的艾達都拿里昂沒辦法,這可怎麼是好。
他們上去就是送菜,一拳一個。
行屍的包圍圈已經收縮到了不到十米,那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老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莫爾那破鑼一樣的嗓子突然吼了起來。
「看!艾什莉來了!」
這一嗓子,就像一道驚雷,在混亂的戰場上炸響。
里昂那隻掐著艾達脖子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了頭,朝著莫爾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空空如也。
但就是這一秒鐘的停頓。
艾達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車斗里抄起一根散落的木棍,狠狠掄在了里昂的後腦勺上。
啪!
里昂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最後的暴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然後,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世界終於安靜了。
周圍那些嘶吼著逼近的行屍,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失去了目標,開始在原地茫然地打轉。
另一邊,還掐著瑪姬脖子的坎迪斯,身體也是一顫,眼神恢復了清明。
她看著差點被自己掐死的瑪姬正在一邊咳嗽,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里昂,整個人都懵了。
艾達搖搖晃晃地從車斗里爬出來,她走到不省人事的里昂身邊,一隻腳踩在他的胸口上,劇烈地喘息著。
她低頭看著這張讓她又愛又恨的臉,氣的胸口不斷起伏。
但那眼神深處,更多的卻是無奈和心疼。
「我把洋館裡關於T病毒的臨床應用數據全都偷出來了。」
艾達喘著粗氣,她看向剛剛緩過勁來的坎迪斯。
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她俯下身,從里昂戰術背心最裡面的那個口袋裡,掏出了那個螺旋狀的藍色注射器。
她看都沒看,隨手就扔給了坎迪斯。
「操!」
莫爾和格倫他們嚇得臉都綠了,手忙腳亂地想把那個要命的玩意兒接住。
還好坎迪斯接住了。
「快回去給他注射。」艾達的聲音不容置疑。
「所有注意事項,數據里都寫得很清楚。」
坎迪斯捧著那個注射器。
「這……這太冒險了……」
「不冒險他就只能當一頭野獸,直到哪天被我們親手幹掉。」艾達的語氣冷得要命。
「只有T病毒,這個源自始祖病毒的完美造物,才能在他體內建立一個新平衡。」
她看著瑞克他們。
「我們必須賭一把。」
「要麼讓他成為野獸放任不管,要麼就注射,沒有第二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