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四十五分。
洋館地下二層通風管道。
環境極其惡劣。
灰塵直往鼻腔里鑽。
艾達在前面爬行,手肘撐著鐵皮。
瑞貝卡跟在後面,屏住呼吸,儘量不弄出響動。
「我已經開始了。」
里昂腦子裡傳來了艾達的聲音。
里昂調整了一下呼吸。
「行,我知道了,我會把動靜搞大點,儘量把下面的人全引上去。」
「你注意安全。」
通訊切斷。
此時的洋館外圍正門。
四名全副武裝的僱傭兵牽著喪屍犬在鐵柵欄後方來回巡視。
里昂從坡地的濃霧中走出。
沒有隱藏行跡,也沒有尋找視覺死角。
他渾身布滿水蛭,單手拎著雷明頓霰彈槍,另一隻手拖著一個碩大的藍色塑料桶,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嘎吱作響。
「什麼人!站住!」
瞭望塔上的守衛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
里昂沒停步。
他走到那扇鐵門前,放下塑料桶。
「開火!」
守衛長官大吼。
塔樓上5.56毫米口徑的子彈交織成網,覆蓋了里昂所在的區域。
泥土翻飛,火星四濺。
槍聲停歇後硝煙散去。
里昂站在原地。
幾顆彈頭打死了幾隻附著在身上的水蛭,連里昂的皮膚都沒擦破。
現在的水蛭就是個裝甲。
死了也會有新的水蛭進行替換。
里昂扭了扭脖子。
「輪到我了。」
他踢翻腳下的藍色塑料桶。
蓋子彈開,黑色的黏稠物湧出。
那不是液體,是飢餓的變異水蛭!
它們接觸到地面的瞬間,迅速順著鐵門縫隙和牆壁向上攀爬。
速度極快。
喪屍犬狂吠著衝上去,還沒來得及撕咬,就被黑色蟲群覆蓋。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幾秒鐘後,原地只剩下幾具白森森的狗骨架。
瞭望塔上的守衛慌了。
他們端著槍朝牆頭掃射,但水蛭太多了。
蟲群順著支架爬進塔樓,啃噬骨肉的沙沙聲讓人頭皮發麻。
里昂沒去管那些慘叫的守衛。
他雙手扣住鐵門的縫隙。
十指發力。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液壓杆崩斷,鐵門被他硬生生向兩側扯開一條半米寬的口子。
他側身擠進洋館主庭院。
刺耳的警報響了起來。
紅色的應急燈光閃爍。
廣播裡傳出機械女聲:「一級封鎖。」
「檢測到外圍防線失效。所有安保人員前往大廳集結。」
「非戰鬥人員撤離至指定安全區。」
「重複……」
亂了。
全亂了。
地下三層。
約翰正站在一台投影儀前,手心全是汗。
台下坐著幾個保護傘公司的高管,正等著他匯報基因圖譜的最新進展。
警報聲打斷了匯報。
大門被粗暴地推開,一隊安保人員衝進會議室。
「實驗取消!所有人立刻撤離!上面出了狀況!」
高管們臉色鐵青,在安保的護送下匆匆離開。
約翰急著去拔那塊裝滿核心數據的硬碟。
兩名安保人員一邊一個架住他的胳膊。
「沒時間了長官,威斯克主管下令優先保證人員存活,快走!」
約翰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直接被拖出了實驗室。
媽的,他的心血都在這裡面!
他們這些研究員都屬於競爭關係,成果只能匯報給專項負責人,他可不想這東西落在別人手裡。
他也知道,無數人都在盯著他的研究成果。
其中也包括那些同行。
「約翰研究員,威廉撤出來了嗎?」
約翰心裡正煩,誰敢管他出沒出來。
「不知道,可能早就跑了吧。」
不到三分鐘,原本人員密集的地下三層跑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隔壁主實驗室里的威廉·柏金。
這瘋子正戴著隔音降噪耳機,趴在平板電腦上,眼睛死死盯著一號培養罐里那個灰白色的暴君,嘴裡念念有詞地記錄著數據。
通風口百葉窗被一腳踹開。
艾達輕巧落地,順手接住跟著跳下來的瑞貝卡。
走廊里空無一人。
紅燈轉個不停。
艾達走到約翰的實驗室。
門沒鎖。
那塊硬碟就插在主機上。
艾達眼前一亮,她直接拔下硬碟,裝進防水袋,塞進腰間的戰術口袋。
這可是好東西,里昂不能錯過。
多虧了上面里昂搞出的動靜。
不然哪有機會去拔。
兩人正準備往排污口方向撤,路過主實驗室。
玻璃門開著。
艾達停下腳步,往裡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