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威斯克的名字,瑞貝卡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別告訴他!」瑞貝卡幾乎是對著收音孔喊出來的。
直升機這邊的克里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震得耳朵發疼。
他把耳機往外拉了拉,滿臉錯愕。
「瑞貝卡?你怎麼了?為什麼不能告訴隊長?我們在執行搜救任務,他得知道目標的情況。」
「克里斯,求你了,聽我的。」瑞貝卡的語調裡帶上了幾分哀求。
「現在沒時間解釋。」
「千萬別聯繫威斯克,也別用局裡的主通訊塔匯報。」
「就你們幾個人過來,見面之後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們。」
「記住,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我跟你們通過話!」
通話被單方面切斷了,只有滋滋的盲音在耳機里迴蕩。
克里斯拿著麥克風,看著旁邊的吉爾。
他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丫頭在搞什麼鬼?
平時在隊裡乖巧聽話,今天怎麼像變了個人一樣,居然讓他們瞞著直屬上司行動。
違抗隊長命令可不是小事。
「她在害怕。」吉爾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
作為女人,她的直覺遠比克里斯這種直線條的莽漢要敏銳得多。
「害怕什麼?」克里斯反問。
「她怕的是威斯克。」吉爾拉上機艙門,隔絕了部分旋翼的噪音。
「你仔細回想一下剛才她提威斯克時的語氣。」
「那種反應,不是遇到危險後的求救,而是單純的恐懼。甚至可以說是防備。」
克里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這說不通。威斯克是我們的隊長,他剛才還在為布拉沃小隊的失蹤發火。」
「瑞貝卡雖然是新人,也是個醫療兵,但她不是傻子。」吉爾整理了一下腰間的槍套,眼神警惕。
「她也受過專業訓練,知道越級隱瞞情報的後果。」
「如果不是遇到了極端情況,她絕不會提出這種要求。」
吉爾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威斯克最近確實有些不對勁。很多指令都下達得莫名其妙。」
「我們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克里斯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直接抗命?」
「先去接她。」吉爾說道。
「瑞貝卡是自己人。她需要我們。至於威斯克那邊……」
吉爾探出身子,拍了拍駕駛員布拉德的肩膀。
「布拉德,切斷對局裡的定位信號發射。關閉主通訊器。」
布拉德是個膽小怕事的主,一聽這話臉都白了。
「吉爾,這可是違反規定的。」
「要是被威斯克發現我們私自改變航線,咱們都得吃處分。」
「按我說的做,布拉德。」吉爾語氣強硬。
「出了事我來扛。起飛,去那個廢棄公路的廠房。」
引擎功率推大。
直升機緩緩升空,機身傾斜,劃破了本寧堡的夜幕,朝著偏離洋館的坐標飛去。
機艙里沒人說話,每個人心裡都壓著一塊大石頭。
瑞貝卡到底在隱瞞什麼?
阿克雷山區又發生了什麼?
亞特蘭大監獄。
瑞貝卡鬆開送話器,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她一直都是乖乖女,哪做過這樣的事。
里昂摸了摸瑞貝卡的腦袋,安慰。
「幹得不錯。小姑娘撒謊的本事見長。」
「我沒撒謊。」瑞貝卡反駁了一句,聲音很小。
「我只是沒有告訴他們全部真相。」
「對,選擇性告知,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里昂站起身,把那台無線電收好。
「克里斯和吉爾都不是蠢貨。」
「只要他們沒第一時間通知威斯克,他們這條命就算保住了一半。」
「那剩下的一半呢?」瑞貝卡抬起頭。
「剩下的,就看我的了。」里昂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荒野。
威斯克現在估計還在洋館廢墟里等著他的演員們就位。
可惜,這場戲的主角已經被他提前挖走了。
「去睡吧。明天還有一堆事等著你干。」
「馬庫斯老頭可不會因為你沒睡好就給你放假。」里昂擺了擺手,下達了逐客令。
瑞貝卡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下了腳步。
她回頭看著里昂的背影。
「你真的有把握對付威斯克嗎?他很難纏。」
「難纏?」里昂轉過身,雙手插在褲兜里,笑得有些隨意。
「再難纏的狗,只要敲斷它的骨頭,它也就只會叫喚了。」
門被關上。
把阿爾法小隊截胡只是第一步。
威斯克那老狐狸拿不到實戰數據,在H.C.F.那邊就交不了差。
交不了差,他就是個廢物。
沒有演員的片場,導演一個人留著有什麼意思。
他里昂向來喜歡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連帶著把威斯克的命一起收走,這才是完整的待客之道。
清晨了。
窗外,護城河工地上,暴君搬運巨石的沉悶撞擊聲隱隱傳來。
接下來,就該親自去會會阿爾法小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