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
這個詞在雪莉的世界裡,一直代表著絕對的安全和秩序。
小時候,威廉曾經無數次告訴過她,遇到危險就去找警察。
他們是保護平民的盾牌。
可眼前的布萊恩並不是一個正直的警察。
他因收受保護傘公司巨額賄賂,長期濫用職權為公司做掩護,甚至擅自將監獄重刑犯送給公司進行活體實驗。
當然,他也是孤兒院的院長。
目的就是為了能把那些無人問津的孤兒賣給保護傘公司。
大學時他曾因侵犯女同學被捕,甚至對叫他「布萊恩叔叔」的市長小女兒都有過非分之想。
後來,災難爆發後,市長拋下女兒貝芙莉獨自逃生,布萊恩控制並最終殺害了貝芙莉,侵犯之後給她做成了標本。
可雪莉並不知道他的過往,還以為他是一個好人。
雪莉的防備心稍微放下了那麼一點點。
她抽泣著,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眼淚把臉上的泥土沖刷得一道一道的。
雪莉的聲音帶著惶恐。
「我爸爸不見了。」
「你能幫我找找他嗎?」
「我已經找了他好久好久。」
布萊恩心底冷笑。
這差事真是容易得讓人打哈欠。
他還以為需要動用什麼粗暴的手段才能把人帶走。
沒想到這小丫頭自己送上門來了。
真是個單純得冒泡的蠢貨。
「你爸爸?」
布萊恩故作驚訝地挑起稀疏的眉毛。
他裝出一副在努力回憶的樣子。
「讓我想想。」
「就在昨天,我接到了一起非常緊急的報案。」
「有個男人發了瘋一樣衝進我的警局。」
「他抓著我的領子,說他在尋找他最心愛的女兒。」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布萊恩盯著雪莉的眼睛,故意拖長了語調。
「那個男人說他叫……威廉·柏金。」
「你父親叫什麼?」
聽到這個名字,雪莉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像是在無盡的黑夜裡看到了一座燈塔。
原本因為飢餓和恐懼而萎靡的身體,猛地迸發出一股難以置信的力氣。
她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根本不顧手掌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小手死死抓住布萊恩的警服袖子。
「是我爸爸!」
「那是我的爸爸!」
「他在哪裡?你帶我去見他好不好?」
雪莉激動得語無倫次,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不過這次是喜極而泣。
她完全沒有懷疑布萊恩的話。
一個十歲的孩子,在經歷了如此漫長的絕望後,怎麼可能會去質疑一個戴著警徽的成年人。
布萊恩看著抓著自己袖子的小手,他順勢反握住雪莉的手腕,粗糙的手指在雪莉細嫩的皮膚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兩下。
這滑膩的觸感讓他渾身的肥肉都跟著顫了顫。
真是不錯的手感。
他心裡的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交差之前,他必須先享受一下這份戰利品。
只要留著她一口氣就行。
「當然可以,甜心。」
「威廉現在就在我那裡。」
「他可是急壞了,一直在念叨著你的名字。」
「我的警車就停在前面那個街區。」
「我這就帶你過去。」
雪莉完全沉浸在即將見到父親的喜悅中,根本沒有察覺到這個男人手上的小動作,也沒有察覺到那雙隱藏在和善面具下的貪婪眼睛。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跟著布萊恩往前走。
布萊恩走在前面,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扭曲的笑意。
只要把人帶回警局,關進那個只有他自己有鑰匙的地下標本室。
那裡隔音效果極好,無論她怎麼哭喊,都不會有任何人聽到。
兩人穿過兩條布滿廢棄車輛的街道,一輛黑白相間的警用SUV停在路邊,布萊恩拉開副駕駛的門。
「上去吧,甜心。」
「很快就能見到爸爸了。」
雪莉手腳並用地爬上高大的越野車座椅。
她乖巧地坐在那裡,雙手緊緊握著胸前的銀色吊墜,心裡默默祈禱著。
布萊恩砰地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室。
引擎發動,輪胎摩擦地面,SUV揚長而去,留下一地的行屍殘骸,街道再次恢復了安靜。
在距離剛才雪莉停留的便利店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棟公寓天台上,一個身影正站在邊緣的矮牆後面。
那是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女孩。
她看著那輛警車消失在街道盡頭,眼神帶著一絲猶豫。
她從頭到尾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個胖警察的謊言,他動作里那幾乎快要藏不住的變態欲望,以及那個傻女孩的輕易上當。
這些全都被她看在眼裡。
她知道那個胖子根本不是什麼好人。
在這個世界上,愚蠢本身就是一種致命的疾病。
輕易相信別人,早就註定了成為獵物的結局。
可她覺得,自己應該去救那個可憐的小姑娘,她實在是太小了。
但是自己也在尋找哥哥。
也不知道克里斯為什麼會突然沒了消息……
她在糾結,到底是去找克里斯還是先去救下那個小姑娘?
最後,她嘆了口氣,飛速下樓,騎上了自己的摩托,朝著警車離去的方向飛速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