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的腦子還在混沌中打轉。
懷裡的溫熱觸感實在是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這個在極地里吃了一年多罐頭的單身漢,產生了某種極其不合時宜的衝動……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目光順著那柔和的火光,緩緩下移。
在這見鬼的末世里。
在這凍死人的北極圈……
能遇到這種天上掉餡餅的艷遇,西蒙覺得絕對是上帝在補償他。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已經死了。
既然都在天堂了。
這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
人也已經死了……
不發生點什麼友好交流,簡直是對不起這……劈啪作響的壁爐!
西蒙壯了壯膽子。
「嘿,寶貝,這是我們第一次在天堂……」
他的話還沒說完。
視線越過女人那柔軟的肩膀,無意間往木屋的陰影處瞥了一眼。
草。
西蒙被嚇了一跳。
就在距離這張床不到兩米遠的破木桌旁,直挺挺地坐著兩個人。
一個滿臉褶子鬍鬚花白的老頭。
一個裹著厚重馴鹿皮襖的老太太。
這老兩口正端著兩個木頭杯子,瞪著那兩雙昏黃的老眼,死死地盯著床上的西蒙。
那種眼神根本不是什麼看客的眼神,簡直就是在打量案板上的一塊肉。
最要命的是,那老頭的手裡還極其隨意地把玩著一把獵刀。
這畫面極具衝擊力。
西蒙剛才腦子裡那些廢料,在這一瞬間被直接物理清零。
西蒙猛地打了個哆嗦,整個人猶如觸電般往後猛縮,然後又扯過半張馴鹿皮毯子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半身。
「沃德發!」
西蒙爆了句粗口。
「你們是誰?」
「看什麼看?」
他這劇烈的動靜直接把懷裡的女人給驚醒了。
女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頭。
借著火光。
西蒙這才看清這女人的長相。
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
鼻樑上有著幾顆極其明顯的雀斑,一頭凌亂的亞麻色捲髮披散在肩膀上。
五官算不上多精緻,但透著一股常年在極地風雪裡熬出來的野性。
卡婭。
這是她的名字。
卡婭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完全沒有去遮掩自己那暴露在空氣中的上半身,反而極其自然地下床伸手撥弄了一下壁爐里快要熄滅的木柴。
「你醒了。」
卡婭打了個哈欠。
「命真硬啊,我還以為你這小身板熬不過昨晚呢。」
西蒙扯著毯子,縮在角落裡。
手指極其緊張地指了指那邊桌子旁的老頭和老太太。
「他們……他們是幹嘛的?」西蒙的舌頭都快打結了。
卡婭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我爸,還有我媽。」
卡婭極其隨意地介紹了一句。
「我們在極地雷達站那邊住了十幾年了。」
「你可是我們這一年來見到的第一個會喘氣的活人。」
西蒙倒吸了一口冷氣。
合著這是一家三口?
自己剛才居然當著人家父母的面,赤身裸體地抱著人家的閨女?
這要是在德克薩斯州,那老頭手裡的獵槍早就把自己轟成篩子了!
「那你們為什麼脫我衣服?」
西蒙緊緊抓著毯子,據理力爭,試圖把自己變成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而且你……你為什麼也不穿衣服?」
卡婭聽到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極其從容地從旁邊的木架子上扯下一件厚重的毛皮外套,隨手裹在身上。
「你以為這是哪?」
卡婭冷嘲熱諷。
「大哥,這裡可是北極!」
「你在暴風雪裡凍得連心跳都快沒了。」
「穿著那些結了冰的衣服,不到半小時你就會變成一根徹底死透的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