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的視線越過里昂肩膀,死死鎖在艾什莉身上。
他認得這張臉,極其熟悉。
在這個世界還沒徹底淪為行屍樂園的時候,他可是這位千金大小姐最貼身的安保負責人。
「艾什莉小姐!」
舊人重逢,這位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的鐵血特種兵,此刻史密斯的眼眶瞬間紅了。
沒什麼比看到自己認識的人,能在末世中活下來更讓人感到高興了。
艾什莉打量著眼前這個只穿著單薄灰色新人制服的特戰指揮官。
她也沒有想像中那種久別重逢的痛哭流涕。
她現在早就不是那個在白宮裡只知道參加名媛酒會,遇到危險只會尖叫的嬌貴千金了。
這幾個月的廢土生活,加上里昂對她身體的強化,她的心理素質早就遠超常人。
「好久不見,史密斯叔叔。」
艾什莉的語氣極其平靜。
史密斯愣住了。
這種從容不迫的姿態,完全顛覆了他對這位大小姐的認知。
她居然沒有撲過來求救,甚至連眼神里都沒有半點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反而透著一股甚至可以說是屬於這座要塞女主人的上位者氣場?
她好像變了很多。
里昂偏了偏頭。
門外的格倫立刻提著一個極其笨重的軍用手提箱走了進來。
砰。
箱子被放在房間中央的鐵桌子上。
「你們的通訊設備。」
里昂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你的人已經把車開進了外城,這玩意兒是格倫從你那輛防雷裝甲車的副駕駛上搬下來的。」
「你放心,我沒對你的人怎麼樣,他們都已經被妥善安排了。」
史密斯看了一眼裡昂,又看了一眼艾什莉。
最終,他點點頭,極其熟練地走上前,打開手提箱,翻出摺疊的衛星天線,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
極其繁瑣的軍用加密程序飛速運轉。
兩分鐘後,視頻通訊接通。
屏幕上再次出現了格雷厄姆總統那張滿是疲憊的臉。
「史密斯,情況怎麼樣?」總統極其急切地開口。
史密斯讓開半個身子,直接把艾什莉讓到了攝像頭正前方。
「爸爸。」艾什莉低頭看著屏幕。
屏幕那頭的格雷厄姆總統瞬間僵住了。
這位名義上掌控著整個合眾國最高權力的老頭,眼圈肉眼可見地變紅了。
他甚至極其失態地伸手摸了摸電腦屏幕的邊緣。
「艾什莉。」總統的嗓音在發抖。
「老天保佑,你居然胖了點?氣色比在華盛頓的時候還要好!」
這是句大實話。
在那個深埋地下的防空洞裡,連總統每天都只能吃那些極其難咽的特供軍用口糧。
但艾什莉在這裡,頓頓都有新鮮的蔬菜和肉類,甚至連加餐也都是一些高質量食物。
整個人容光煥發,皮膚甚至比災變前還要極其細膩。
畢竟這裡不用經常外出冒險,能在末世里反過來長胖,估計也就裡昂這家獨一份了。
「你受苦了。」總統抹了一把臉。
「讓史密斯帶你回來,直升機隨時可以在沿途接應你們。」
總統迫不及待地下達撤離指令。
受苦?
自己可沒有受苦。
於是,艾什莉極其乾脆地搖了搖頭。
「我不回去。」艾什莉拒絕得沒有任何猶豫。
總統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向懂事聽話的艾什莉,竟然破天荒頭一次拒絕自己的安排。
「你這是在胡鬧。」總統的語氣沉了下來。
「外面的世界早就亂套了,你待在一個隨時會被屍潮攻破的營地里,這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隨時被攻破?」艾什莉挑起眉毛。
想到自己老爹把自己送到監獄,她心頭就是一陣火大,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多少苦。
可想到老爹也是為了自己著想,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自己還能說什麼呢?
再說,如果不是總統老爹親自讓自己的女兒下大獄,她還見不到里昂呢。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她直接伸手把那個厚重的通訊終端轉了個方向,將攝像頭對準了窗外。
透過這扇窗戶,可以極其清晰地看到內城廣場上那座正在運轉的超級水冷矩陣,人工智慧紅後正在廣場中間設立有投影。
而一些需要幫助的人會詢問紅後的投影,看看紅後能不能給出什麼實質性的建議……
再遠一點,是全副武裝的變種人巡邏隊,以及那高聳入雲的城牆。
「爸爸,你覺得那群爛肉,能啃得動這種級別的要塞嗎?」艾什莉反問。
總統在屏幕那頭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剛才早就通過史密斯的鏡頭見識過這座監獄的變態防禦了。
確實。
畢竟行屍這種玩意沒有腦子,哪怕就是讓它們啃一萬年,如果不考慮被圍困缺乏物資,這地方絕對安全。
但他就是不放心把女兒留在一群來路不明的軍閥手裡。
「我知道這裡很安全。」總統深吸了一口氣。
「但他們我不熟,你在這個地方沒有身份,沒有任何保障。」
總統沒有任何顧忌,直接說出自己最大的擔憂。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身份?」艾什莉直接打斷了她父親的話。
她轉過頭,極其自然地走到里昂身邊。
伸出手,直接攬住了里昂那結實的胳膊。
甚至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里昂身上。
「正式介紹一下。」艾什莉看著屏幕里目瞪口呆的父親。
「這是里昂。」
「這座監獄的最高領袖,也就是這片地盤的負責人。」
艾什莉嘴角勾起一個極度驕傲的弧度。
「他現在是我的男人。」
這句話出來,整個隔離室瞬間陷入了極度詭異的安靜。
站在旁邊的史密斯差點把舌頭給咬斷。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視線在里昂和艾什莉之間來回掃視。
總統女兒。
被一個野路子軍閥給拿下了。
而且看這架勢,完全是大小姐上趕著倒貼?
屏幕那頭的格雷厄姆總統更是大腦直接宕機。
他原本以為女兒是被脅迫的,或者是為了活命才委曲求全。
但艾什莉眼底那種毫無掩飾的傾慕和占有欲根本就騙不了人。
這就是純粹的死心塌地。
總統靠在椅背上,手指極其用力地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他能說什麼?
他現在手裡連個像樣的兵權都快沒了,連個本寧堡的駐軍都指揮不動。
而且這小子能在這片廢土上拉起這麼大一份家業。
其手腕和實力絕對遠超那些所謂的正規軍軍頭。
最關鍵的是,看樣子,女兒沒有被脅迫,她確實在這裡過得極其滋潤。
在這個操蛋的世道,活下去並且活得好,那才是唯一的真理,其他的都不重要。
如果硬是讓女兒回來,那反而是害艾什莉。
總統盯著屏幕里的里昂看了足足半分鐘。
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絕對的強勢與從容。
沒有半點因為面對總統而表現出的侷促,反而有一種看自家後花園老頭子來串門的鬆弛感。
這好像是個極其難對付的狠角色。
「你長大了,艾什莉。」總統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一種極其無奈的妥協。
「既然你認定了他,我也沒資格在幾千公里外去干涉你的選擇。」
總統一向是個極其務實的政客。
既然事情已經明了,他立刻在腦子裡權衡出了最優解。
把女兒留在這裡,不僅能保證她的絕對安全,還能借著這層關係,和這個超級要塞建立起極其穩固的盟友紐帶。
這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