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員大口喘著粗氣,拼命往後縮。
後背死死貼在牆壁上,退無可退。
「你……你到底是誰……」
通訊員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全都是破音。
「你不是流浪者……你這種怪物……只有公司的高級實驗體才……」
艾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抬起手,把臉上那張沾了幾滴血跡的人皮面具邊緣按了按。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我趕時間。」
艾達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
「麗莎在哪。」
聽到這個名字,通訊員的身體猛地一哆嗦。
他瞪大眼睛看著艾達。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只是個底層通訊員,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他在撒謊。
保護傘內部的保密條例極其嚴苛。
泄露這種級別的機密,下場比死在這裡還要慘一萬倍。
領導層的手段他太清楚了。
艾達完全沒有跟他廢話的耐心。
她站起身,大步走到光頭的屍體旁,彎腰撿起那把掉落的手槍。
咔噠。
極其利落地拉筒上膛。
艾達轉身,槍口直接對準通訊員的左膝蓋。
砰。
槍聲在封閉的房間裡震耳欲聾。
九毫米口徑的子彈直接擊碎了通訊員的髕骨。
「啊——」
通訊員發出極其悽厲的慘叫,雙手死死捂住膝蓋,在地上瘋狂打滾。
鮮血瞬間染紅了地板。
艾達走到他面前。
槍口下移,對準了他的右膝蓋。
「保護傘的清道夫行動守則第三條。」
艾達極其平淡地背誦出一段條例。
「外勤人員被俘,十二小時內未發送安全代碼,即視為叛變,啟動家屬清理條例。」
通訊員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滿臉極度驚駭地看著艾達。
這段條例是絕對的機密,只有正式編制的特工才清楚。
這個女人不僅知道麗莎,還知道公司的內部守則。
她絕對也是內部人員,甚至級別高得可怕。
既然是自己人,那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他已經畏懼了,顯然他還有自己所在乎的家人。
「你還有三十秒。」
艾達的槍口頂在通訊員的右膝蓋上。
「不說,這顆子彈打碎你的右腿。」
「下一顆,打碎你的盆骨。」
「我會把你留在這裡慢慢流血,順便把你的終端給沒收,讓你發不出信號。」
「猜猜看,保護傘是先救你,還是先去處理你的家人?」
這段極其精準的心理打擊,徹底擊潰了通訊員最後一道防線。
他太清楚公司的做派了。
「我說……我說!」
通訊員大口喘氣,強忍著劇痛。
「麗莎不在地面上!」
「洋館爆炸之前,高層就下令把她轉移了!」
艾達槍口沒有移開。
「轉移去哪了。」
「亞特蘭大市中心……地下……」
通訊員疼得直抽冷氣。
「那是一個廢棄的冷戰時期防空設施,公司花了大價錢把它改造成了深層收容所。」
艾達在腦子裡快速檢索這個地名。
亞特蘭大市中心?
竟然在那裡!
怪不得他們一直找不到。
要知道,亞特蘭大早就被監獄給搬空了,後面更是因為資源全部被清空,監獄也是放棄繼續開發探索亞特蘭大。
原來是燈下黑。
「入口在哪。」艾達繼續追問。
「市中心圖書館……地下三層的廢棄鍋爐房……那裡有一部直達底層的隱秘電梯。」
通訊員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吐了出來。
「防禦配置。」
「兩隊UBCS精銳全天候輪換守衛。」
通訊員咽了一口唾沫。
「還有……還有量產型暴君,追蹤者的初級型號,負責核心區域的巡邏。」
「電梯需要高級別的生物識別密碼,只有少數幾個主管有權限。」
「而且,你要是想找麗莎,可能得要加快速度了,因為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轉移到其他州了。」
艾達聽到「暴君」兩個字,心裡微微一沉。
里昂不怕這玩意兒,可是不代表她不怕啊。
現在麗莎馬上就要被轉移,她來不及回監獄去搬救兵了,只能通過通訊設備通知一聲里昂,告訴他麗莎的地點,而自己得立馬去看看情況。
而且如果硬闖,必然會引發劇烈的衝突。
一旦驚動了保護傘的主力部隊,想把麗莎帶出來就難如登天了。
必須智取。
「換防時間。」艾達的槍口往上抬了一寸。
「凌晨兩點,每次換防有五分鐘的監控盲區。」
通訊員極其配合。
「我把知道的全說了,你放過我……」
「我保證不向總部報告,我可以直接消失,去荒野里自生自滅……」
艾達看著癱在地上的通訊員。
情報已經拿到手,可信度極高,人在極度恐懼和劇痛下編造這種詳細信息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巢穴。
圖書館地下。
暴君。
這些要素在艾達腦子裡迅速拼湊出一套潛入方案。
艾達站起身,手裡的槍口依舊對準通訊員。
「你很配合。」艾達說。
通訊員臉上擠出一絲極其難看的討好笑容。
他以為自己活下來了。
砰。
槍口火光一閃。
一發子彈極其精準地鑽進通訊員的眉心。
後腦勺瞬間爆開一團血花。
通訊員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身體往後一仰,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失去生機。
艾達隨手把那把手槍扔在屍體旁邊。
放過他?
這幫人渣平時在廢土上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倖存者。
留著也是個禍害。
更何況,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艾達轉身,走到桌子前。
那台加密通訊終端還在閃爍著綠光。
艾達伸出手,極其熟練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調出日誌記錄。
直接刪除了這支小隊過去四十八小時內的所有通訊軌跡和定位信息。
隨後,她拔出後腰的戰術匕首,直接刺穿了終端的主板。
火花四濺,屏幕徹底黑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艾達沒有在房間裡多做停留。
她走到門口,跨過光頭的屍體,順著來時的樓梯,離開這座廢棄的汽車旅館。
夜風依舊狂躁,艾達回到那條乾涸的排水溝,跨上那輛黑色的越野摩托車,按下了和監獄對話的通訊設備。
「這裡是艾達,我已經找到了麗莎的線索,請求轉接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