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徑直走向客廳中央。
傑茜雙手交叉護在胸前,整個人往沙發角落裡縮。
血液直衝頭頂,脖頸連帶著胸口泛起大片的紅暈。
里昂停在茶几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里昂……」傑茜的話音發顫,帶著明顯的侷促。
克萊爾拿著棉簽,側過身子擋在傑茜前面。
「你下來幹什麼?我們在處理傷口,很不禮貌的哎。」
里昂沒有理會克萊爾的抗議。
他往前邁了半步,拉近距離。
「轉過去。」里昂下達指令。
傑茜死死咬著下嘴唇。
她沒有動。
「這……這不太好。」傑茜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是結了婚的人。」
里昂短促地笑了一聲,他把插在兜里的手抽出來。
「你以為我對你有什麼想法?」
里昂的話語極其直白,沒有任何掩飾。
「我的女人一大堆,個個都比你年輕漂亮。」
里昂指了指玄關處的艾達。
「我沒必要對一個滿身是傷的女人起什麼歪念頭。」
傑茜愣住。
艾達靠在玄關的牆壁上,直接翻了一個大白眼。
里昂說起這種騷話來連草稿都不打。
克萊爾把手裡的藥水瓶重重擱在茶几上。
她轉過頭,狠狠瞪了里昂一眼。
這混蛋,救人就救人,非得把話說得這麼欠揍。
「現在你的傷勢最重要。」里昂繼續說道。
「而且這裡站著好幾個人,你怕什麼?」
傑茜緊繃的肩膀慢慢鬆懈下來。
里昂的話雖然粗糙,但恰恰是這種毫不掩飾的輕視,反而讓她安心了不少。
只要不是那種令人作嘔的事情,她就能接受。
況且,身上實在是太疼了。
那種針扎一樣的刺痛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傑茜妥協了。
她鬆開交叉在胸前的雙臂。
慢慢轉過身。
白皙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那些青紫的淤傷在冷光燈下顯得極其刺眼。
拋開這些傷痕,這女人的身段確實有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
腰部線條收緊,胯部豐滿。
幾縷金色的短髮被汗水浸濕,貼在白皙的後頸上。
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背部的肌肉微微起伏。
里昂走過去。
「哪裡疼得最厲害?」里昂問。
「肋骨……」傑茜的聲音很低。
「左邊的肋骨,剛才他用棒球棍砸了一下。」
里昂直接伸出右手,寬大的手掌覆在傑茜的左側肋骨上。
溫熱的觸感傳來。
傑茜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男人的手掌很大,帶著一層薄薄的老繭。
這種觸碰與皮特那種充滿暴力的擊打完全不同。
它帶著一種強烈的侵略性,卻又沒有實質的傷害。
里昂的手指沿著肋骨的走向,一寸一寸地往下按壓。
「這裡?」里昂加重了一點力道。
「嘶……」傑茜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生理性的淚水直接飆了出來。
她雙手死死扣住沙發的邊緣,指甲在皮革上劃出幾道白痕。
「對,疼……」傑茜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里昂收回手。
「骨頭受損了。」里昂給出診斷。
「不過沒斷。」
「簡單上點藥,這幾天別乾重活,等著它自己癒合就行。」里昂轉過頭,看向克萊爾。
「把消腫藥水給她塗勻。」
克萊爾點點頭,她重新拿起棉簽,湊近傑茜,開始仔細地塗抹藥水。
傑茜趴在沙發背上。
剛才里昂手指按壓的地方,現在還殘留著一種奇異的燥熱。
她閉上眼睛。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男人面前,她不僅暴露了身體,也暴露了自己最不堪的軟弱。
但奇怪的是,她心裡並沒有那種被家暴後的絕望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隱秘的安穩。
里昂走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他看著傑茜身上的傷痕。
皮特下手還真黑。
這麼漂亮的女人都捨得打。
換做是自己是絕對下不去手的。
不過這正好,皮特打得越狠,傑茜的反彈就會越強烈。
「你打算一直躲在這裡?」里昂開口。
傑茜猛地睜開眼。
她沒有轉頭,只是保持著趴在沙發上的姿勢。
「我不知道。」傑茜的話音里透著迷茫。
「我不敢回去,他清醒之後肯定會更瘋狂。」
「山姆還在家裡。」里昂拋出這個極其現實的問題。
傑茜的身體瞬間僵硬。
她剛才只顧著逃命,完全忘記了兒子還在那個地獄裡。
「老天……」傑茜猛地直起身子。
她不顧背上的疼痛,胡亂地抓起那件針織開衫,套在身上。
動作太大,扯動了肋骨的傷口,她疼得彎下腰,大口喘氣。
「我得回去。」傑茜急切地往門口走。
「我不能把山姆一個人留在那裡。皮特會打死他的。」
克萊爾一把拉住傑茜的胳膊。
「你現在回去就是送死。」克萊爾把傑茜按回沙發上。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連站都站不穩,怎麼保護你兒子?」
「那怎麼辦?」傑茜雙手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下來。
「我不能不管山姆。」
艾達適時開口說道。
「他頂多拿孩子出出氣,不會真的下死手。」
這番話並沒有讓傑茜感到安慰。
出氣?
皮特出氣的方式,已經讓一個七歲的孩子留下終身的心理陰影!
里昂靠在沙發背上,他看著傑茜的崩潰。
「我可以幫你解決這個麻煩。」里昂拋出誘餌。
傑茜抬起頭。
她看著里昂那張臉。
「怎麼解決?」傑茜問。
無數個挨打的日夜在她腦海里翻騰。
皮特揮舞棒球棍的畫面,山姆躲在角落裡發抖的畫面。
那些虛假的笑容,那些無休止的恐懼。
「這你就別管了,你先回去吧。」
里昂轉身走向樓梯。
「等時機到了,我會當著全社區的面,讓皮特給你一個交代。」
里昂走上台階。
背影消失在二樓的拐角。
客廳里陷入死寂。
「別擔心。」克萊爾拍了拍傑茜的肩膀。
「里昂既然說了會解決,那個雜碎就絕對好過不了。」
傑茜看著樓梯的方向,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
真的一切都會結束嗎?
她不知道里昂會用什麼方式解決皮特。
但她潛意識裡,已經徹底把希望寄托在了這個危險的男人身上。
二樓的主臥里。
里昂推開門,走到窗前。
他拉開百葉窗的一條縫,看著外面漆黑的街道。
皮特這個蠢貨,絕對會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黛安娜那個政客,也必須在這場衝突中做出選擇。
如果她敢偏袒皮特。
那亞歷山大這個避難所,明天就會徹底換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