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翼撕裂狂風,十幾架軍用黑鷹直升機編隊飛行在夜空中,朝著喬治亞州的方向疾馳。
機艙內。
里昂被高強度的戰術綁帶死死固定在擔架上。
但他右半邊身體的暗紅色肌肉組織像是有自我意識一樣,不斷蠕動膨脹。
那顆閉合的巨大眼球時不時抽搐一下。
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里昂喉嚨里發出的非人低吼。
負責看守的特勤人員端著槍,手心裡全是冷汗,根本不敢靠近。
亞瑟總統縮在角落的座位上,看著里昂恐怖的樣子,臉色煞白。
克里斯守在克萊爾的擔架旁。
克萊爾雖然臉色蒼白,但胸口的傷已經完全癒合,甚至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突然,里昂猛地睜開眼。
右眼的深藍色瞳孔散發著暴虐的光。
「吼——!」
崩!
一根足以承受數噸拉力的綁帶被生生扯斷。
機艙內瞬間大亂。
「鎮定劑!再給他打兩支鎮定劑!」亞瑟嚇得失聲尖叫。
艾達一腳踹飛了那個拿著注射器手抖的醫療兵。
「沒用的,常規藥物對他來說連水都不如。」
艾達死死盯著里昂。
里昂的左眼閃過一絲清明。
「離我……遠點……」
他咬著牙,額頭青筋暴突。
他在用僅存的意識對抗G病毒的本能。
這是G1階段唯一還像人類的地方。
但是從G2開始,理智就會完全消失,徹底成為怪物。
但這撐不了多久。
下一秒,他的左眼再次被狂躁吞噬。
艾達知道,必須找專業的人。
她走到通訊台前,調到加密頻道,直接聯繫亞特蘭大基地。
信號接通。
「我是艾達。」
「艾達?你們那邊結束了嗎?」瑞貝卡的聲音傳來。
「出了一點狀況。里昂注射了半成品的G病毒。」
通訊那頭瞬間死寂。
幾秒後,瑞貝卡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瘋了嗎!」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現在處於G1形態,神智時而清醒時而狂躁。」
「我們還在飛機上,按這個狀態,他撐不到回基地就會徹底暴走,甚至把整架飛機撕成碎片。」
艾達的聲音很冷靜。
「問問威廉和馬庫斯,有沒有什麼臨時壓制的辦法。」
一陣雜音過後。
瑞貝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急促。
「威廉博士在實驗室,我剛問過他。」
「G病毒的暴走是因為體內細胞正在進行無序的高速增殖,這需要消耗極大的能量。」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時刻保持虛弱狀態。」
「只要把他的體力榨乾,G病毒就會進入休眠期來積蓄力量,他也就無法搞破壞了。」
艾達皺起眉頭。
「榨乾體力?怎麼榨乾?」
「把他的血放干?」
「不不不!」瑞貝卡趕緊阻止。
「物理傷害只會刺激G病毒加速進化,他會變得更強!」
「必須是……那種……順應本能的消耗……」
瑞貝卡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甚至有些支支吾吾。
「什麼本能?」艾達追問。
「繁衍……」
瑞貝卡硬著頭皮解釋。
「里昂不是有基因同化功能嗎?」
「G病毒的最高優先級指令,除了進化就是繁衍。」
「它會瘋狂尋找與自己基因高度相同的目標,進行基因傳遞。」
「這個過程會消耗G病毒極其龐大的能量。」
「只要……只要順著它的本能,讓它完成繁衍行為……」
「里昂就會進入一段較長的虛弱期。」
繁衍。
交配。
艾達的目光掃過機艙。
基因高度相同。
目前在這個世界上,被他完全同化並且基因高度匹配的就只有變種人。
目前在這裡的也就是她自己和旁邊的克萊爾。
但艾達很清楚。
自己雖然是變種人,但並沒有被接種G幼體。
而克萊爾的胸腔里,正孕育著一顆里昂親手塞進去的G幼體。
在G病毒的判定里,現在的克萊爾才是最完美的「母體」。
也是唯一能承受住G1形態狂暴衝擊的容器。
艾達關掉了通訊器。
她轉過身。
機艙里,里昂再次發出一聲咆哮,第二根綁帶斷裂。
特勤人員嚇得連連後退。
克里斯死死握著槍,卻不敢開火。
艾達走到克萊爾的擔架旁,正想著該如何開口。
「我都聽到了。」
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
克萊爾睜開了眼睛。
她的雙眼依然是清澈的,並沒有怪物的暴虐。
但她的瞳孔深處隱隱有一抹和里昂一樣的暗金色流光閃過。
「克萊爾!你醒了!」克里斯激動地撲過去。
克萊爾伸手,輕輕推開了哥哥。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克里斯毫無防備之下竟然被推得倒退了兩步。
克萊爾坐起身。
她看著還在擔架上瘋狂掙扎的里昂。
看著他那畸變的右臂,看著那顆緊閉的巨大眼球。
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幾乎要溢出來的眷戀。
「艾達。」
克萊爾轉頭,看向艾達。
「你不用瞞著我。」
「我知道該怎麼做。」
「因為我也是G生物,我很清楚這種本能。」
克里斯看看妹妹,又看看艾達。
「你們在說什麼?」
「克里斯。」克萊爾看著自己的哥哥,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帶所有人去前面的機艙。」
「把門鎖死。」
「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准進來。」
「克萊爾,你瘋了?他現在是個怪物!他會殺了你的!」克里斯大吼。
「他不會。」
克萊爾站了起來。
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沾滿了血污,但她的腳步卻異常穩健。
G病毒的幼體不僅治癒了她的致命傷,還在飛速改造著她的身體。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一種力量在呼喚,在渴望著那個擔架上的男人。
為了里昂,她願意。
「現在,又輪到我救他了。」
克萊爾走到里昂身邊,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奇蹟般的,里昂的掙扎竟然稍微停頓了一下。
艾達沒有再廢話。
她一把抓住克里斯的後領,硬生生將這個魁梧的男人往前面拖。
「你幹什麼!放開我!克萊爾!」克里斯瘋狂掙扎。
「閉嘴,你想害死里昂還是想害死你妹妹?」艾達冷聲呵斥。
她轉頭看向亞瑟和那些特勤人員。
「全都滾到前面去。」
「如果誰敢探頭看一眼。」
艾達拔出腰間的手槍,子彈上膛。
「我就打爆他的腦袋。」
亞瑟第一個走向前艙。
特勤人員也趕緊跟上。
克里斯被艾達連拖帶拽地拉了進去。
砰。
艙門被重重關上,並且從外面鎖死。
寬敞的後機艙里只剩下里昂和克萊爾兩個人。
昏暗的紅色應急燈光下,里昂的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粗喘。
他的理智再次被壓制,那隻畸變的巨爪猛地抬起,撕裂了最後一根綁帶。
他坐了起來。
那顆巨大的眼球猛地睜開,死死鎖定了眼前的克萊爾。
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純粹到極點的占有欲。
克萊爾沒有退縮。
她迎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緩緩拉下了自己破爛外套的拉鏈。
外套滑落。
露出裡面白皙的肌膚,以及胸口那個已經完全癒合只留下一道淺淺紅痕的傷疤。
那裡,正有一顆「心臟」在強有力地跳動。
「來吧,里昂。」
克萊爾跨上擔架,跨坐在里昂的腿上。
她伸出雙臂,抱住了那個布滿暗紅色鱗片和肌肉組織的龐大身軀,把臉貼在他那顆跳動的巨大眼球旁邊。
「我願意。」
里昂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低吼。
那是G病毒找到了完美母體的狂喜。
他那隻還保留著人類形態的左手,猛地攬住了克萊爾纖細的腰肢,而那隻畸變的巨爪,則粗暴地撕碎了她身上最後的布料。
機艙外狂風呼嘯。
機艙內溫度在急速攀升。
G病毒的能量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