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雪地履帶車在冰原上狂飆。
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但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
西蒙拘謹地坐在里昂對面。
卡婭在後面。
西蒙咽了口唾沫,神情緊張地開了口。
「里昂長官……」
「不用這麼生分,叫我里昂就行。」里昂靠在椅背上,打斷了他。
西蒙點點頭。
「最近這些日子,無線電求救信號發生了很大變化。」
「以前大家都在說行屍,就是那種走得很慢,只能靠數量堆死人的怪物。」
「但現在,全世界的廣播都在喊『跑屍』。」
「它們會跑,跑得甚至比博爾特還快,會爬牆,甚至有組織。」
西蒙臉色發白。
「我破譯過一部分保護傘的加密通訊。」
「他們在有計劃地放棄一些基地,同時在某些倖存者密集的地方投放新的病毒樣本。」
「我懷疑……安布雷拉公司他們是不是又在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里昂聽完,臉色沉了下來,他靜靜看著窗外肆虐的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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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懷疑是對的。」
「T病毒應該是已經徹底擴散了。」
里昂收回視線,目光掃過車廂里的眾人。
「原本的野火病毒,現在估計已經被T病毒覆蓋或者融合了。」
「接下來,全人類的日子將不會再好過了。」
「跑屍只是開始,接下來或許有更離譜的東西。」
車廂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肖恩和莫爾坐在旁邊,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跟隨過里昂一起前往過洋館,見識過暴君,知道那玩意兒有多恐怖。
如果滿世界都是那種一拳能打爆裝甲車的怪物,那普通的倖存者營地根本撐不過一晚。
里昂轉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阿萊克西亞。
她正安靜地看著窗外,仿佛車裡的談話跟她毫無關係。
「阿萊克西亞。」里昂叫了她一聲。
她轉過頭,那雙血紅色的眸子看著里昂。
「你那個南極基地現在是什麼情況?」里昂問道。
「我們在往那走,我需要知道裡面的防禦部署,還有人員情況。」
「十五年了,裡面還有活人嗎?或者,有什麼防禦系統還在運轉?」
阿萊克西亞沉默了一下。
她似乎在猶豫。
但很快,她就開口了。
「沒有活人。」
「防禦系統可能還有一些全自動機槍,但我有最高權限,可以直接關閉。」
里昂皺起眉頭。
「沒有活人?一個這麼大的秘密基地,安布雷拉當時派了多少科研人員和安保進去?」
「幾百人吧。」阿萊克西亞淡淡地說。
「都餓死了?」肖恩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阿萊克西亞看了肖恩一眼,搖了搖頭。
「我把他們都殺了。」
一直沒說話的瑞克眼珠子都圓了。
「殺了?」
「為什麼?」
阿萊克西亞微微低頭,似乎在回憶那段遙遠的過去。
「維羅妮卡病毒是我和父親的心血,但我發現,那些科研人員並不是真的忠於阿什福德家族。」
「他們計劃把研究數據偷偷傳回給安布雷拉的高層,傳給斯賓塞。」
「我不能讓維羅妮卡的秘密落入那些庸才手裡。」
「所以,在我決定注射維羅妮卡,進入冬眠艙之前,我啟動了基地的內部清洗程序。」
阿萊克西亞抬起頭,看著大家。
「為了確保這個知識不被外傳,我只能把所有參與研究的人員包括安保在內,全部清理掉。」
「一個不留。」
肖恩聽到這裡,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幾百條人命。
就因為怕知識外傳,說殺就全殺了。
「你是怎麼殺他們的?」肖恩忍不住追問。
阿萊克西亞語氣依舊平淡。
「我修改了基地的通風系統程序。」
「在他們開會的時候,將高濃度的神經毒素混入了暖氣管道。」
「他們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全部窒息了。」
「至於外圍的安保,我放出了一些早期的變異實驗體。」
「等安保被殺光,我再啟動極凍程序,把實驗體連同整個基地一起凍結。」
聽完這些,肖恩只覺得脊背發涼。
這種冷血的算計,簡直令人髮指。
這根本不是人,這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莫爾坐在肖恩旁邊,更是渾身僵硬。
他咽了一口唾沫,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當時這個女人穿著破爛的長裙,在營地里溜達。
自己還不知死活地沖她吹口哨。
還大言不慚地說要帶她去參觀宿舍。
莫爾現在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他到底調戲了個什麼玩意兒?
一個當時十來歲就毒殺了幾百人的變態殺人狂?
一個能把人當花肥的怪物?
莫爾下意識地往車廂角落裡縮了縮,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暗暗發誓,以後在營地里,看到阿萊克西亞必須繞道走。
寧可去惹發瘋的暴君,他也絕對不惹這個女人。
里昂看著阿萊克西亞,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阿萊克西亞說這話時的那種理所當然。
在她的觀念里,弱者和庸才連呼吸都是浪費資源。
「阿萊克西亞,你要記住,你現在歸我管。」里昂冷冷地開口。
「以前的帳我不管,但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你敢動我的人一根寒毛,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餵狗。」
里昂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
阿萊克西亞低下頭。
「我明白。」
「我現在的命是你的。」
里昂收回視線,看著前方白茫茫的冰原。
「還有多久能到?」
阿萊克西亞看了一眼手裡的定位儀。
「按現在的速度,還有兩個小時。」
「全速前進。」里昂對著駕駛員命令道。
車隊在冰原上劃出幾道深深的履帶印,朝著未知駛去。
兩個小時後。
履帶車的顛簸突然加劇。
駕駛員大聲喊道。
「長官!前面沒路了!」
「是一個巨大的冰谷!」
里昂站起身,走到駕駛室。
透過擋風玻璃,前方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冰裂縫。
就像是大地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裂縫兩邊全是陡峭的冰壁。
「阿萊克西亞。」里昂沉聲說道。
阿萊克西亞走到前面,看了一眼那個冰谷。
「就是這裡。」
「基地就在冰谷的最下面。」
「當年我們是用重型直升機把物資吊下去的,後來修建了一部隱藏的重型電梯。」
阿萊克西亞指著冰谷邊緣的一處凸起的冰岩。
「電梯的入口就在那塊岩石後面。」
「不過十五年過去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里昂點點頭。
「停車。」
履帶車在冰谷邊緣停下。
里昂推開車門,狂風夾雜著冰雪瞬間湧入。
他跳下車,走到冰谷邊緣往下看。
下面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只有呼嘯的風聲從谷底傳上來。
「瑞克,肖恩,帶上裝備,跟我下去。」
「莫爾,達里爾,你們留在上面警戒,保護好西蒙和卡婭。」
里昂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
莫爾大喊。
「放心吧老大,上面交給我們。」
肖恩和瑞克麻利地背上背包,檢查好武器。
阿萊克西亞也走下了車,她穿得並不厚,但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冷,維羅妮卡病毒在維持著她的體溫。
「帶路。」里昂看著她。
阿萊克西亞走到那塊凸起的冰岩前。
她伸出手,在冰岩表面摸索了一下。
咔噠。
一聲輕響。
冰岩表面的一塊冰層突然滑開,露出了一個密碼鍵盤。
阿萊克西亞快速輸入了一串長長的密碼。
轟隆隆。
腳下的冰層開始劇烈震動。
緊接著,冰岩旁邊的一大塊平整冰面緩緩下降,露出了一個足以容納一輛重型卡車的巨大金屬平台。
電梯竟然還能運轉!
「安布雷拉的建築質量確實不錯。」肖恩感嘆了一句。
「走吧。」里昂率先走上平台。
阿萊克西亞緊隨其後。
瑞克和肖恩也跟了上去。
電梯開始緩緩下降。
頭頂的風雪逐漸被岩壁遮擋。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電梯平台邊緣的幾盞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瑞克握緊了手裡的突擊步槍,警惕地看著四周的黑暗。
「這裡的供電系統竟然還能用?」瑞克問道。
「是地熱發電機。」阿萊克西亞回答。
「只要這片大陸還在,發電機就不會停。」
下降了足足有五分鐘,電梯終於停了下來。
前方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金屬大門,門上噴塗著安布雷拉的紅白傘標誌。
阿萊克西亞走上前。
「大門後面是隔離區。」
「當年我釋放了毒氣,雖然過了十五年,但為了安全起見,你們最好帶上防毒面具。」
瑞克和肖恩沒有因為自己注射過T病毒而托大,從背包里掏出防毒面具戴上。
里昂也是如此,他體內沒有注射過維羅妮卡,只是擁有阿萊克西亞的能力而已。
阿萊克西亞把手按在大門旁邊的掌紋識別器上。
嗤——
沉重的大門緩緩向兩邊滑開。
里昂打開戰術手電。
慘白的光柱掃過大門後的空間。
肖恩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大廳。
而大廳的地上,密密麻麻地躺滿了穿著白大褂和安保制服的屍體。
因為南極的極寒溫度,這些屍體並沒有完全腐爛,而是變成了乾癟的乾屍。
他們有的痛苦地抓著自己的脖子,有的死死扒著大門,身上長滿了一些奇怪的植物,牆壁上到處都是絕望的紅手印。
阿萊克西亞踩著一具乾屍的胸腔,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高跟鞋在寂靜的大廳里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里昂跟在後面,冷冷地看著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