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曾經不可一世的巨樹,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冒著黑煙的焦炭。
後勤人員在瑞克的指揮下,把那幾具被吸乾的同伴屍體抬到了一邊,準備在返回的時候帶回去埋葬。
雖然見慣了生死,但這種死法還是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搬運工作重新開始。
西蒙繼續瘋狂拆卸著伺服器主板,一言不發。
肖恩站在原地,看著阿萊克西亞離開的方向,然後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轉身走向里昂。
里昂正手裡把玩著那枚暗綠色的種子。
「里昂。」
肖恩猶猶豫豫地開了口。
里昂頭也沒抬,只是盯著手裡的種子。
「說。」
肖恩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周圍,壓低了聲音。
「剛才那事……我覺得責任也在我。」
「如果我之前檢查那棵樹的時候再仔細一點,或者多捅幾刀,沒準就能發現它還活著。」
「也不至於死那幾個兄弟。」
肖恩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懊惱。
「而且……」肖恩停頓了一下,「你會不會有些冤枉阿萊克西亞了?」
里昂這才抬起頭,看了肖恩一眼。
肖恩被看得有些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這事沒準她確實是不知情的。」
「畢竟這地方凍了十五年,誰能想到一棵樹還能活下來?」
「她剛才那表情,不像是裝的。」
里昂把那枚種子隨手塞進口袋裡。
「你以為我是因為這棵樹才趕她走的?」
肖恩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個?」
里昂轉過身,看著大廳里忙碌的人群。
「我是故意放她走的。」
肖恩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什麼意思?」
里昂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給過她一滴血,那滴血能在她的意識里打下我的精神烙印。」
「通過這個烙印,我能感知她的情緒,想法,甚至能控制她的生死。」
「但就在剛才,我試著對她下達了一個絕對命令。」
里昂的眼神變得陰沉。
「她抗拒了。」
肖恩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能扛住你的控制?」
里昂點了點頭。
「維羅妮卡病毒太霸道了,或者說她的自我意識太強。」
「一個不受控制,甚至隨時可能在背後捅刀子的怪物,我怎麼可能放心把她留在營地里?」
「更何況,她手裡還掌握著那麼恐怖的植物催生能力。」
肖恩聽完,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阿萊克西亞真的在亞特蘭大發難,那由阿萊克西亞創造的滿城藤蔓,瞬間就能把整個營地絞成肉泥。
到時候他們一個也跑不掉!
所以里昂為了避免不受控制的阿萊克西亞做出這樣的舉動,必須得讓她離自己的營地遠一些。
「既然咱們有了維羅妮卡,她也失去了作用,那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她?」肖恩不解地問。
里昂搖搖頭。
「冤枉她的人才知道她究竟有多冤枉,樹這個事只是一個藉口,其實剛剛通過她的情緒,我也大概能知道她不想背叛我。」
「但為了營地著想,我不得不把這個風險因素趕出去,她也沒有對我產生殺意,我也不想殺了她。」
「這就是我放她走的原因。」
「你怕她會日後對營地做出報復行為,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雖然我無法完全控制她,但我的精神節點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現在的位置。」
里昂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里那個明亮的暗紅色光點。
那個光點正在冰原上移動,然後停在了一個地方。
「只要她還在這個地球上,她就逃不出我的視線。」
「如果她某天突然回到亞特蘭大,我就基本可以斷定她別有用心。」
里昂眼底殺機畢露。
「我剛好可以順藤摸瓜,把她背後的勢力連根拔起,直接滅掉。」
「當然,我希望她別這樣做,如此大家皆大歡喜,以後各玩各的就好了。」
肖恩聽得頭皮發麻。
這才是他熟悉的里昂。
肖恩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他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別廢話了,接著幹活。」里昂收回視線。
「讓西蒙加快速度,我們要趕在下一場暴風雪來臨前離開這裡。」
「是!」
肖恩立刻轉身,加入了搬運的隊伍。
大廳里的清理工作進行得很快。
西蒙把那些裝滿核心數據的硬碟和液冷主板小心翼翼地裝進防磁箱裡。
「里昂!這層的設備已經拆得差不多了!」
西蒙大聲匯報導。
「底層入口在哪?」里昂走過去問。
西蒙在控制台上敲擊了幾下,屏幕上彈出一張三維結構圖。
「在大廳後面,有一部直達底層冷庫的獨立電梯。」
西蒙指著結構圖上的一個紅點。
「那裡的安保級別是最高的,需要多重生物識別。」
「不過這難不倒我。」西蒙得意地笑了笑。
他把一台可攜式解碼器連接到控制台上。
不到兩分鐘。
大廳後方的一面金屬牆壁緩緩向兩邊滑開,露出了一個銀白色的電梯轎廂。
里昂帶著瑞克和肖恩走了進去。
電梯快速下降。
幾秒鐘後,門開了。
一股比外面還要寒冷刺骨的冷氣撲面而來。
底層冷庫的空間不大,但四周全是用厚重的防彈玻璃和特種合金打造的儲藏櫃。
柜子里擺放著各種顏色的試管和培養皿。
里昂直接走向最深處的一個獨立保險柜。
保險柜的門上閃爍著紅色的密碼鎖。
里昂沒有讓西蒙下來。
他直接抬起右手,暗紅色的幾丁質外骨骼迅速覆蓋拳頭。
他猛地一拳砸在密碼鎖上。
砰。
火花四濺。
堅固的密碼鎖被直接砸得粉碎,厚重的保險柜門微微彈開。
里昂伸手拉開櫃門。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
里昂把手提箱拿出來,放在旁邊的操作台上。
咔噠。
箱子打開。
裡面鋪著黑色的防震海綿。
八支裝滿暗紅色液體的玻璃試管,整整齊齊地鑲嵌在海綿里。
那些液體在微弱的燈光下,就像是某種活著的生物,在試管里緩緩流轉。
這就是維羅妮卡病毒的最純粹原液。
阿萊克西亞十五年心血的結晶。
里昂看著這些試管,眼底閃過狂熱。
有了這些,再加上馬庫斯和威廉的技術,他就能完成最完美的強化。
真正將維羅妮卡的力量與G病毒融合。
「裝起來,帶走。」里昂合上手提箱,遞給身後的瑞克。
瑞克小心翼翼地接過箱子,像抱著個炸彈一樣。
「底下還有其他東西嗎?」瑞克問。
里昂掃了一眼四周。
除了這些原液,旁邊還有幾個抽屜,裡面裝滿了厚厚的紙質手稿和實驗記錄。
「把這些資料也全部帶上,一頁紙都別留下。」
兩人快速將資料裝進防水袋。
十分鐘後。
他們回到了上層大廳。
西蒙和後勤人員已經把所有有價值的設備全部裝上了重型履帶車。
「長官!全部裝車完畢!」
一個後勤隊長大聲匯報導。
里昂環顧了一圈這個被徹底搬空的地下基地。
「撤退。」
里昂下達了命令。
履帶車轟鳴著駛出冰谷,沿著原路返回。
外面的風雪依然很大。
車隊在冰原上艱難跋涉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回到了那條廢棄的冰上跑道。
C-17艙尾門放下。
所有人有條不紊地將設備和物資轉移到飛機貨艙里。
西蒙抱著他的那些硬碟,死活不肯放手,非要親自盯著固定好才放心。
卡婭坐在溫暖的客艙里,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里昂站在機艙口,看著外面肆虐的風雪。
他閉上眼睛,再次感知了一下那個精神節點。
那個代表阿萊克西亞的光點,依然停留在距離這裡不遠的一處冰原上。
他轉身走進機艙。
「關閉艙門,準備起飛。」
運輸機在冰上跑道上加速滑行,最終猛地拉起機頭,衝破了厚厚的雲層。
向著北半球的亞特蘭大,全速返航。
暴風雪肆虐的冰原。
阿萊克西亞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黑色戰術風衣的女人。
亞麗克絲·威斯克。
亞麗克絲臉上掛著那抹高傲的微笑,迎著狂風朝前走了一步。
「被拋棄的滋味不好受吧?」
亞麗克絲看著阿萊克西亞蒼白狼狽的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那個男人根本不信任你,他只把你當成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亞麗克絲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
「我需要你腦子裡的東西,而你也需要一個機會。」
「或者準確來說,復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