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冷哼一聲，念動力稍微鬆開一點。
新鮮的空氣再次湧入肺部。
「咳咳咳——！」
羅恩劇烈地咳嗽起來，伴隨著大口大口的黑血。
他終於能發出聲音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被活活壓成一張肉餅。
他現在只想活著。
「媽……媽媽……」
羅恩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傑茜。
哀求道。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羅恩怕的流出了眼淚。
傑茜看著兒子這副悽慘的模樣，心如刀絞，但她最終還是停住了。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里昂。
「你真要開這個口嗎？」里昂淡淡地問。
傑茜渾身一顫。
「他已經無可救藥了。」
里昂指了指旁邊還跪在地上的黛安娜，以及捂著手臂的雷吉。
「如果不是我剛好趕到，黛安娜和雷吉現在已經變成了兩具屍體。」
「相信我，他會做出這樣的事的，他剛才舉起棒球棍的時候，有沒有猶豫過哪怕一秒鐘？」
里昂的話字字誅心。
傑茜呆住了。
是啊。
羅恩剛才的模樣，簡直比那些活屍還要可怕。
他甚至為了報復，去討好那群暴徒。
如果今天里昂放過了他。
明天呢？
後天呢？
這個已經被仇恨扭曲了靈魂的兒子，遲早會把所有人都害死。
傑茜轉過頭看著滿臉哀求的羅恩。
她嘴唇蠕動著，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她知道里昂說得對。
她沒有資格替黛安娜原諒羅恩，更沒有資格要求里昂放過一個想要殺他的人。
羅恩看著母親眼裡的猶豫和痛苦。
他突然明白了。
她不打算救自己了。
她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去死！
極度的恐懼瞬間轉化成了憤怒。
「你為什麼不說話！」
羅恩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你這個婊子！」
「你明明和這個男人有一腿！」
「你只要張開腿求求他，只要你說一句話，他就會放了我！」
「你為什麼非要讓我去死！我是你兒子啊！」
羅恩像條瘋狗一樣破口大罵，各種不堪入耳的詞彙從他嘴裡噴涌而出。
黛安娜和亞倫也都震驚地看著羅恩，不敢相信他為了活命竟然想要讓自己母親張開腿去討好里昂。
傑茜呆呆地看著羅恩。
那些惡毒的咒罵將她心裡對兒子最後的一絲母愛絞碎。
傑茜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水裡掙扎的羅恩，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羅恩。」
「目前這個情況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嗎？」
羅恩愣住了，咒罵聲戛然而止。
「你為了復仇要殺黛安娜，要殺雷吉。」
「你為了活命去給另外一伙人當狗。」
「你甚至膽大包天到對一個能救我們所有人的人開槍。」
傑茜深吸了一口氣。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你長大了，該學會自己承擔了。」
說完這句話，傑茜轉過身，沒有再看羅恩一眼，徑直走向黛安娜和亞倫的方向，沒有一絲留戀。
羅恩呆呆地看著母親遠去的背影。
這下，徹底沒人能救他了。
無邊的恐懼再次將他淹沒。
「不……媽媽！回來！媽媽！」
「我錯了，我不該對你說這樣的話。」
羅恩絕望地哭喊著，雙手在地上拼命抓撓。
但傑茜連頭都沒有回。
里昂轉過頭看向愛麗絲，然後偏了偏頭。
愛麗絲沒有絲毫猶豫。
轟！
無形的念動力瞬間增強十倍。
排水溝里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羅恩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他的整個身體包括腦袋，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壓成了一灘肉泥。
鮮血在排水溝里緩緩蔓延開來。
做完這一切，愛麗絲收回了念動力，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退回到了里昂身後。
所有人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西蒙。」
里昂突然開口。
跪在人群里的救世軍二把手西蒙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從人群里撲了出來。
「我在！我在！」
西蒙跪在里昂面前，腦袋都快貼到地上了。
里昂指了指地上的風衣。
「撿起來。」
西蒙趕緊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件沾了灰塵的風衣捧了起來。
「你們這群人平時沒少搶好東西吧？」
里昂看著西蒙，語氣平淡。
「長官，我們……我們……」
西蒙結結巴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