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一切壓迫行為?
不再索要那該死的一半物資?
以西結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加文。
他終於明白加文剛才說的「好事」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壓在神之國頭頂上的那座大山沒了。
連坐在最遠處的幾個小營地負責人,甚至包括來自海邊旅館和垃圾場簡迪斯的代表,全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用再給救世軍進貢。
這意味著他們終於能吃上一頓飽飯。
原本死寂的氣氛明顯鬆動了不少。
然而。
還沒等他們高興起來,里昂就又開口了。
「先別急著高興。」
「我剛才說的只是救世軍的規矩廢除了而已。」
「但從今天開始,你們所有的社區,無論是神之國、山頂寨,還是垃圾場和海邊旅館。」
「全部都要加入我。」
「你們的營地,你們的防務,你們的人口,由我派人統一接管,統一調配。」
會議室里剛有的一點熱乎氣,這會兒瞬間又回歸原點。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這根本不是什麼取消壓迫。
這是要徹底吞併。
以前跟著尼根,他們好歹還是自己營地的主人,交了一半物資就能關起門來自己過日子。
現在要是答應了,那他們的自治權就徹底沒了。
以西結捏緊了手裡的手杖,髒辮下的面孔繃得死緊。
要是交出管理權,他們就徹底完了,
坐在斜對面的垃圾場代表簡迪斯也皺起了眉頭。
她習慣了在廢鐵堆里當老大的日子,自由散漫,最討厭被人管束。
但沒一個人敢站出來說個不字。
「怎麼都不說話?」
里昂向後靠在椅背上。
「我這個人很好說話,也很講道理。」
「有什麼不同意見或者有什麼困難,你們大可以提出來,我們擺在明面上商量。」
聽到「很好說話」和「很講道理」這幾個字。
在座的所有營地負責人,都默契地動了動眼珠子。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飄向了會議室角落。
那裡縮著一個乾瘦的老頭。
格雷戈里。
這老東西兩邊臉頰高高腫起,青紫一片,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絲。
足足扇了三分鐘。
巴掌聲響得整個樓都能聽見。
臉都打得沒個人樣了,你才慢悠悠地吐出句算了。
這他媽叫好說話?
這叫喜歡講道理?
傻子才信你講道理。
誰現在要是敢站出來提個「意見」,下場估計比這個格雷戈里還要慘十倍。
勢比人強。
連不可一世的尼根都老老實實站在那人身後做狗。
他們手裡那點可憐的人手和破槍,恐怕都根本不夠用的。
真要是說個「不」字,今天這間會議室的鐵門,絕對不可能站著走出去。
以西結深吸了一口氣,把心底那點屈辱硬生生壓了下去。
尊嚴很值錢。
但在手下幾百號人的性命面前,卻有著不值當的了。
以西結站起身。
「神之國沒有意見。」
「我們接受統一管理。」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簡迪斯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說了兩句。
「垃圾場,加入。」
海邊旅館的代表更是不敢廢話,趕緊點頭同意。
至於縮在角落裡的格雷戈里,這時候別說反對,他恨不得跪下表忠心,連連點頭。
整個會議室里的營地負責人,全都硬著頭皮把條件應了下來。
個個低著頭,愁眉苦臉。
像是一群剛剛參加完死人葬禮的家屬。
里昂看著他們這副喪考妣的樣子。
突然笑了。
「怎麼看你們的表情,覺得是我在讓你們吃虧?」
里昂站起身,走到會議桌旁邊。
「在這個見鬼的末世,你們真的以為關起門來守著那幾畝地就能穩穩噹噹地活下去?」
「簡直是井底之蛙。」
里昂搖了搖頭。
「你們不知道外面正在發生什麼。」
「也不明白真正的危險是什麼。」
「加入我,接受我的庇護。」
里昂看著以西結的眼睛。
「遲早有一天你們會明白。」
「這絕對是你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一次選擇。」
「現在,我要你們持續擴張影響力,將整個華盛頓的倖存者都聚集起來。」
以西結聽著這些話,沒有吭聲。
他覺得這不過是上位者成功吞併後用來安撫人心的漂亮話罷了。
什麼真正的危險。
他們都跟行屍打過好幾年交道,還能有什麼沒見過的?
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尼根眼神一冷,剛要張嘴罵是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敢闖進來。
一個圓滾滾的龐大身影從門口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
是傑瑞。
神之國以西結最忠心的護衛,一個總是笑呵呵的胖子。
但此刻的傑瑞,連手裡的招牌巨斧都沒拿穩。
他渾身都是汗,衣服破破爛爛,臉上糊滿了黑色的血跡,整個人喘得像是拉了三天大車的牛。
以西結看到傑瑞這副模樣的瞬間,臉色徹底變了。
傑瑞平時比誰都穩重,如果不是遇到了什麼難題,絕對不敢闖進救世堂的要地。
神之國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傑瑞!」
以西結快步迎上去,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胖子。
「怎麼回事?你怎麼弄成這樣!」
傑瑞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一把抓住以西結的手臂,這胖子的眼裡現在全是血絲。
「陛下……快……快回去……」
「營地被圍了……」
「怪物……全都是跑起來的怪物……」
傑瑞大口喘著氣,指著神之國的方向。
「那些行屍瘋了!它們速度太快了!而且還有一些恐怖的大塊頭在裡面。」
「神之國……擋不住了!」
里昂一聽也來了興趣。
感情自己沒去找維克多麻煩,這小子反而自己主動搞起事了。
也行,順手把維克多除掉,他就可以帶著人返回亞特蘭大了。
「既然神之國遇到了難題,也正好讓你們都看一看,你們現在面臨的到底是什麼。」